第72章 山间一夜(2/3)
杭锦书忍不住咬唇道：“这要跟谁学么，我本来就会。”
荀野实诚地低声道：“我不想脑子里的杭锦书，是眼里心里只有陆韫的那个样子。”
杭锦书惊呆了，把眉毛悬起来：“你竟然骂人？”
荀野一连踹开了十七八间房，深感这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是真多，最后，终于踹到了杭锦书的那间房。
要是这一段路能够不知疲倦地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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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软红小轿抬着他的新妇抵达青庐，在青庐内行礼时，缂丝绢扇之后拂过淡淡的璎珞珠光，映着女郎花树堆雪般明丽的脸庞，荀野终于和惦记了数年的娘子，有了第三面的交道。
这条路遥遥无终止，眼看着天已漆黑，已经不适合再赶路了，杭锦书让他停下，这晚上就在山里歇一歇。
“你都不记得，有什么好说的。”
又是一年悬崖边，山道上，荀野背负着杭锦书，一脚脚跋涉在泥里。
杭锦书不明白这话：“为什么？”
荀野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麻了杭锦书垂在他胸前的手心，她支起眼睛，将下巴抵在他的背上，好看他。
荀野认真地品评：“嗯，这种骂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确像是锦书会的。”
可杭锦书不同意，她蔫蔫地靠着荀野的背道：“可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我不想弄丢了。”
杭锦书忽然曼声说道：“只想以后，不想从前，好不好。”
杭锦书的思绪又因为这句话转到了别处。
哦，原来这两人中间目前还是见不得光的男女之情。
这就是他和杭锦书的第二次交集。
荀野听得一笑：“锦书你跟谁学的骂人。”
荀野摇头：“我不想回忆以前的事。”
荀野怕她不喜欢自己粗野的一面，干笑了两声，“那是之前，我现在不骂了。那都是两军对垒交战时骂的，我所到之处城门紧闭，叫阵的时候，不把他们祖上都问候一遍，他们怎么会开城门迎战。”
杭锦书又沉默片刻，问他：“你是不是很会骂人？”
荀野为了救她，身负重伤，被鸩羽长生毒折磨得生不如死，到现在也才好转，可他却也因此丢失了他的太子之位。
荀野看了眼自己，一样寒门出身，一个黑不溜秋的北方武将，就更不用山鸡肖想凤凰了，没可能的事情。
荀野道自己还不妨事，“还能走一程。”
杭锦书颤颠颠的，像只被拎出鸡笼的小鸡，压根没看见救命恩公的脸，杭氏得到解救的乌泱泱的一群人便蜂拥而至。
她仍旧将下颌点在荀野的背上，静静看他。
杭锦书柳眉倒竖：“我同你说正经的，你评价我骂人做什么。”
她将脸颊轻轻地垂落，倚在荀野的颈上。
两个女子惊恐地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往门外逃。
“……”
荀野为她败下阵来：“好好，我不说了。那把短剑丢了也就丢了，没那么重要，伍云隗没伤你就好。”
杭锦书也不说话了，虽然在荀野的背上起起伏伏，心里只觉得安宁。
杭锦书蹙眉问他：“你说了我不就记得了吗？”
荀野从人群中看到了陆韫的身影，他们两人站得很远，陆韫满脸惊恐之色，但没有上前。
杭锦书便把伍云隗故意把她的短剑扔下深渊的经过说了，说完不忘补一嘴：“这混蛋。”
他一手一个，放下杭锦书和她的妹妹。
看了很久，他大概觉得不是滋味，一直低着头往前走。
只是，很快她又愁容满面起来。
杭锦书将袖中空空如也的剑鞘取下来，给荀野看，“你给我的短剑，我弄丢了。”
他笑得她心痒。
赶来的中年男人对他态度和蔼，问他姓名：“敢问壮士是哪里人士，救命大恩，杭氏定当涌泉相报。”
荀野一晌没搭话，很久，那双唇在杭锦书看不见的角度里慢慢地仰起，“当然好了。”
荀野一句废话没有，看眼惊魂未定，但已经安全的杭锦书，道了一声“不必了”，便已离开。
语气温婉怀疑：“原来救我的人是你，你怎么以前从来没提过。”
房间内，杭锦书正惊慌失措地蜷伏在被中，还有一名女郎，面貌更稚嫩一些，两个女孩儿都吓得魂不附体。
“谁说的？”荀野道，“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有一屋子，我给你那把剑本来也是给你防身的，你平安就好。”
自那之后再没有过。
他应了一声。
他曾为了这个储君之位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却……
荀野呢，本该是气到顶点的，火烧屁股了还不逃跑，乖乖待在这等死么，可他气不了半点，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手一个女孩儿，将这个两个惊吓过度的小娘子都捞出了房门。
杭锦书却固执：“不行。必须立刻停下，你的毒才刚刚去除，现在余毒都还没有清理，还和伍云隗恶战了一场，你不能透支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们两个都会走不出去。”
想来是这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家庭不会同意吧。
荀野不假思索：“对啊。”
杭锦书心里酸涩起来。
“荀野。”
荀野问她：“怎么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