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5)
&esp;&esp;这些虫子——或者说人不人虫不虫的生物，连正常的世界都无法进入。
&esp;&esp;洛斯一路沉默地领着他进入了居民区。
&esp;&esp;时予没想到，这个占地面积宽广到无法计算的地下迷宫里，竟然真正是有人在生活的。
&esp;&esp;力道很轻。轻得没有一丝杀意。所以时予没有躲。
&esp;&esp;·
&esp;&esp;洛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恨意、挣扎、不可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更深处的渴望。
&esp;&esp;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esp;&esp;一只已经完全虫化的手臂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他俯下身，正犹豫着是要再补一些液体，还是干脆了结这只虫子——
&esp;&esp;“……妈妈。”
&esp;&esp;他透过面具的缝隙，对上了洛斯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珠此刻浑浊而挣扎，却分明是清醒的。
&esp;&esp;时予却站在门口，远远望着前方聚集的人群。
&esp;&esp;“不可能……”洛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虫化的甲壳从黑袍下钻出，一片片翻起，发出咔咔的声响，“味道……不可能……你就是……”
&esp;&esp;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
&esp;&esp;那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一边在说一边在流血。
&esp;&esp;“可以走了。”洛斯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平稳，“会有其他岗位的人来接替……我可以命令他们不接触牢房里的人。”
&esp;&esp;按照计划，他获得了自由移动的权力。
&esp;&esp;他的呼吸依然粗重，心跳依然狂乱，但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时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见到主人回来的狗，想要扑上去撕咬，又怕咬疼了之后主人会再次离开。
&esp;&esp;“你已经认出我了。不是吗，”时予说，“我就是时予，那个你准备要千刀万剐的人。”
&esp;&esp;“那么，现在你还听话吗？”时予问，声音不轻不重，“听话的话，你还会吃到‘妈妈’的好吃的。不听话的话——”
&esp;&esp;他没有说话。
&esp;&esp;虫化开始逆转。甲壳缩回皮肤之下，爪牙退去，肌肉松弛。洛斯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
&esp;&esp;可怜的洛斯的好兄弟，就这样被当成替代品扔在了大牢里。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esp;&esp;没错，居民区。
&esp;&esp;时予看着他，平静道：“很遗憾，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但能确定的是，我是两个人类生下来的孩子。我只是借用了这份特殊，在利用你们而已。”
&esp;&esp;黑市不光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用来从事非法交易的场所，更是他们这些藏污纳垢之人的栖息之地。
&esp;&esp;他微微加重了力道。
&esp;&esp;洛斯在叫他。
&esp;&esp;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将面具重新扣好。
&esp;&esp;“……知道了。”
&esp;&esp;那里是一处人造的沙坑，里面是一群正在嬉戏打闹的孩子。
&esp;&esp;时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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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对峙半晌。
&esp;&esp;可他的身体没有攻击。
&esp;&esp;然后他抬起脚，轻轻踩上洛斯的胸腔。虫族的心脏在他脚下疯狂跳动，快得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esp;&esp;“你觉得，我有可能是生你的虫母吗？”
&esp;&esp;就在这时，洛斯耳廓上亮起一个小红点。有人通过便携耳机在联络他。
&esp;&esp;“你真正的妈妈，已经死了。”
&esp;&esp;但时予没时间去等洛斯去选择接受哪个。
&esp;&esp;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始终看着时予，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刻进骨头里。
&esp;&esp;一路上时予也看懂了，这些人外袍上颜色差异都代表什么：灰色代表虫族，而黑色则是人和虫的混合体——时予暂且这样称呼他们。
&esp;&esp;沉默。
&esp;&esp;心脏的跳动在他的碾压下逐渐平缓。
&esp;&esp;红点熄灭。
&esp;&esp;洛斯在前面闷声不语地走着，进入电梯后偏过头低声道：“我带你先去我的屋子——”
&esp;&esp;虫化的进程停滞了。甲壳停在半途，既不收回，也不再蔓延。
&esp;&esp;而不是像一些兴旺流传的黑道影片一样，白天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晚上则汇聚一堂变成打打杀杀的流氓大佬。
&esp;&esp;洛斯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按住那枚耳机。
&esp;&esp;“你现在就可以跟你的虫母团聚了。”
&esp;&esp;洛斯此时的精神或许是错乱的，虫族克星和母亲这两个相互对立的名词，此时却重叠在了一处。
&esp;&esp;“……恨你。”
&esp;&esp;“恨……你……”
&esp;&esp;时予歪了歪头，等着他开口。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站在对立面……人类……”
&esp;&esp;时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