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5/5)
&esp;&esp;时予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esp;&esp;那目光不冷,也不严厉,只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小蛾子越发心慌。他攥着时予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腹上的薄汗渗进了时予的指缝。
&esp;&esp;“好吧,”小蛾子的声音小了下去,“是……是我拿的。但我不是偷的!那个本来就是……本来就是放在那里的,没人要……”
&esp;&esp;时予依旧没说话。
&esp;&esp;小蛾子急了,另一只手也攥上来,双手捧着时予的手,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妈妈,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只是想带妈妈来圣殿而已!妈妈不是一直想来看看吗?”
&esp;&esp;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试图在眼眶分泌出虚假的液体。
&esp;&esp;时予低下头,看着他。
&esp;&esp;过了片刻,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蛾子的额头。
&esp;&esp;“我怀疑你什么,的确是我想让你带我来这里,”他语气淡淡,“只是好奇而已。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esp;&esp;小蛾子捂着额头愣住了。
&esp;&esp;时予歪了歪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难道你是他的儿子?”
&esp;&esp;“我怎么可能是!”小蛾子急切地否认,声音都拔高了半度,“没有妈妈,我们就不会再有新的卵了!”
&esp;&esp;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只是……只是想帮妈妈。我怕妈妈会被很快发现,就把殿下的羽翅拿来了。我以为这样妈妈会更安全一点……”
&esp;&esp;时予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撇了撇嘴。
&esp;&esp;小蛾子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esp;&esp;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六秒。
&esp;&esp;然后,小蛾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时予。
&esp;&esp;“好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我承认。我是想让妈妈被殿下发现。”
&esp;&esp;时予挑了挑眉。
&esp;&esp;“因为……因为妈妈如果一直待在别的雄虫那里,我就很难见到妈妈了。”小蛾子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那只虫子不会让妈妈出来的。他只会把妈妈关在那个房间里,自己一只虫独占。可是妈妈明明是我们所有人的妈妈……”
&esp;&esp;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和委屈。
&esp;&esp;“我只不过是想让妈妈提前住进圣殿而已。这里多好,又暖和,又安全。妈妈住在这里,我每天都能来看妈妈。而且……”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妈妈不是已经怀上那只雄虫的宝宝了吗?那么下一胎,按理说应该跟蛾虫生了呀。”
&esp;&esp;“”
&esp;&esp;好像到目前为止,只要是见过他的虫子,无论见他之前是什么样的态度,总能够在发现他身份的三秒内就产生惊人的转变,无论大的小的还是老的,都把之前那些情绪、仇恨、放的狠话、豪言壮志全都抛在了脑后,由另一个东西接管了大脑。
&esp;&esp;时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冷冷道:“我没有怀孕。”
&esp;&esp;“我已经感应到弟弟了。”小蛾子固执地说,“他还很小,妈妈可能自己都感觉不到。但他就在那里。”
&esp;&esp;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时予,语气笃定得令人发指:“我知道的。妈妈,我能感觉到。”
&esp;&esp;时予终于皱起了眉。药物的催化让他此刻的小腹确实酸胀得难受,但是……
&esp;&esp;“赫加索。”
&esp;&esp;蓦然,一声低沉、冰冷,如同碎玉般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esp;&esp;时予转过身。
&esp;&esp;赫尔曼站在大殿的高阶之上。这位大祭司依然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古典长袍,金色头发在光芒下像块反光的玻璃灯球。
&esp;&esp;但在大殿冷光的映照下,他那张神祇般锋利的脸上,此刻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sp;&esp;他异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周身的威压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在他身后,两排身披重甲的精英近卫虫兵,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esp;&esp;赫尔曼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时予身上——或者说,钉在时予身上披着的那件,属于他自己的贴身羽翅上。
&esp;&esp;“谁允许你,”赫尔曼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寒意,一字一顿地宣判,“把我的羽翅,拿给这个肮脏的人类穿的?!”
&esp;&esp;时予冷眼看着阶梯之上满面寒霜的大祭司,在心底极轻地哂笑了一声。
&esp;&esp;他忘了。这还有个坚持古法的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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