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无好宴(2/3)
沈渡还礼。“赵大人过奖了。”
渡看过去的时候，王恒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睫毛遮住了一半瞳孔，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一仰头，一杯酒下去了，喝得又急又猛，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启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赵明远的脸被烛火映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着，但那笑容挂在他脸上像是画上去的，嘴角的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化过。
“是。走了几天了。”
“陛下怎么不留住她？联姻多好，两国太平。”
“别人怎么不做？别人怕太后，你不怕。别人不敢查的账，你查了。别人不敢递的折子，你递了。”
他的眼角没有褶子，只有嘴唇在动。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亮闪闪的，但沈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只手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顺着沈渡的肩头往下滑了半寸，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内侧。
萧启又凑过来了。
沈渡看着他。萧启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萧启鼻翼两侧的细纹——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纹路很深，像是经常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屏风后面立刻转出六个舞女，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腰肢柔软得像柳条，在大厅中间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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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倒是热情，站起来拱手。“沈大人，几日不见，气色更好了。”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那目光太热了，热得不像看一个臣子，倒像看一件中意的物件。
沈渡浑身一僵，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萧启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
王恒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沈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别过脸去。
“沈大人，你扳倒太后的事，我听说了，了不起。”他的语气让沈渡觉得假。
萧启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突然他笑了，伸手拍了拍沈渡的肩膀。
萧启举起银杯。“今日请诸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叙叙旧，喝喝酒。来，我先干为敬。”
“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众人跟着干了。
音乐响起来，丝竹之声混着酒香，烛火在舞女旋转的裙摆间晃动。
“沈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你跟陛下说，让他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请诸位喝杯酒，交个朋友。”
沈渡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酒液滑过喉咙，甜中带涩，后劲往上涌，舌尖发麻。他把杯子放下，萧启又给他倒满了。
那少年坐在萧启左手边，安静得像一幅画，偶尔抬眼转头看看沈渡，目光带着一丝好奇。
赵明远在旁边接话，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丝绸。“沈大人年轻有为，陛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啊。陛下身边有沈大人这样的人，真是大梁之福。”
但沈渡注意到，王恒的目光在萧启身边那个少年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闪过一丝嫌恶，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三声，清脆响亮。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劝酒，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咬耳朵，正堂里乱成一锅粥。
“沈大人，听说北齐的公主走了？”
主桌上已经坐了王恒、赵明远和几个三品大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眼睛一直盯着他，里面映着烛火的光。
王恒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他手里端着酒杯，举到嘴边又放下，根本没喝。
“沈大人，你是不是跟太后有仇？还是因为什么？”
“可惜了，听说那公主长得不错。”萧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沈渡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萧启和沈渡之间来回扫，像一只老猫蹲在墙头看两只老鼠打架。沈
沈渡端起杯子，嘴唇沾了沾酒液，没喝。酒是北齐进贡的葡萄酒，紫红色，挂在杯壁上像血。
“按律法办事。”萧启重复了一遍，然后端起酒杯，往沈渡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沈渡忍着心里的不适。“臣会转达。”
沈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也来了”。
“好一个按律法办事。大梁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官，何愁不强？来，我再敬你一杯。”
“臣跟太后没仇，臣只是按律法办事。”
萧启把沈渡安排在自己右手边。沈渡一坐下，就闻到萧启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味，熏得他太阳穴发胀。
他放下杯子，萧启立刻又给他斟满。
萧启凑过来，一直给他倒酒。酒液从银壶嘴里流出来，在烛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沈渡看着他。“陛下的事，臣不敢妄议。”
沈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礁石。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分内的事？”萧启笑了，笑得很响，露出两排白牙，笑声在正堂里回荡，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