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3/3)
&esp;&esp;沈维桢对她的约束是一层层收紧的,就像泡过水的牛皮绳,她越挣,就越紧,越难呼吸。
&esp;&esp;思前想后,阿椿决心先寄一封信回去,说明缘由。
&esp;&esp;不管了,什么都比不过他的性命重要。
&esp;&esp;今夜暴雨,电闪雷鸣,窗外的竹叶摇曳,阿椿关上窗户。但这扇窗户年头老了,反复摇晃着响,吱吱呀呀,不能平静。
&esp;&esp;刚刚提笔碾墨,写下“李忠玉”三个字,门便被人敲响了。
&esp;&esp;“小春,”是药商二徒弟平沙的声音,“今日天气冷,师傅让我给你送驱寒汤过来。”
&esp;&esp;阿椿打开门:“多谢平沙哥。”
&esp;&esp;她本想去接,但平沙端了汤碗,径直进来了。
&esp;&esp;“刚熬出来的,烫,还是我端进来吧,”平沙说话前言矛盾着,“快趁热喝了吧。”
&esp;&esp;阿椿警惕心起。
&esp;&esp;冷不丁,她想起沈维桢所说的。
&esp;&esp;“你说我总将人往坏处想,你何尝不是忽视了人性中的恶?”
&esp;&esp;没有。
&esp;&esp;阿椿现在可以反驳他了,她不是啥都不懂,她知道的。
&esp;&esp;不动声色,阿椿悄悄握住匕首,藏在袖间:“多谢平沙哥。”
&esp;&esp;平沙还是没动:“你先喝,喝完后我顺道拿下去,省得你下去跑一趟。”
&esp;&esp;阿椿说:“谢谢,但不好劳烦你。”
&esp;&esp;“不麻烦,你喝。”
&esp;&esp;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太明显,咧嘴一笑,慢吞吞地往外走:“我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esp;&esp;阿椿不敢轻举妄动,点头:“好。”
&esp;&esp;她拿定主意,等他一走,便将这碗汤全倒到窗外。
&esp;&esp;谁知平沙手里拿着块湿布,猛然转身,便要去捂阿椿的口鼻,阿椿猝不及防,险些被他得手;她立刻蹲下,身体一扭,便要往旁边跑去。
&esp;&esp;平沙抓住她的头发,拽回来:“李春姑娘,你就从了我吧。”
&esp;&esp;他说话很快:“没事,很快的。”
&esp;&esp;阿椿抵不过他的力气,头发被拽痛了,她咬牙忍住,借力回头,狠狠地将匕首插到他脖子上。
&esp;&esp;轰——隆——隆——
&esp;&esp;雷声遮盖住平沙的惨叫,他吃痛,松开手。阿椿抖着手,冷静着,拔出匕首,瞄准胸膛狠狠刺第二下,第三下……
&esp;&esp;温热咸腥的血溅到脸上,阿椿蹲在地板上,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许久后,才觉耳旁暴雨如注。
&esp;&esp;平沙大睁着眼,躺在地板上,没了一点气息。
&esp;&esp;手中的匕首终于一松,阿椿坐在地板上,想,这下好了。
&esp;&esp;她杀人了。
&esp;&esp;虽然不是第一个,但是……情况不同。
&esp;&esp;先前杀的那些土匪,都是蒙着面,不认识;现在杀的这个,她认识,还一同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
&esp;&esp;今天早晨,他还夸小红马长得好,问她多少钱买的,养多久了。
&esp;&esp;阿椿的脑子乱成一团,她强迫自己冷静,想,该怎么办?怎么处理?报官吗?该怎么说?说他企图欺辱她?
&esp;&esp;很对不起客栈老板,现在这间房子也成凶宅了。
&esp;&esp;该怎么补偿呢?
&esp;&esp;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身体都在抖,甚至比第一次杀人时更严重。
&esp;&esp;中午还说过话的人,现在被她用匕首捅穿了心脏……
&esp;&esp;阿椿又想呕吐了。
&esp;&esp;无措间,阿椿听见一声叹息。
&esp;&esp;往叹息声方向望去。
&esp;&esp;她看到了沈维桢。
&esp;&esp;玄色衣袍,颀长如松。
&esp;&esp;一道闪电,照亮室内,满脸满身血的阿椿,蹲在尸体旁,脚边是沾血的匕首,茫然与他对视。
&esp;&esp;她看清沈维桢的脸,虽清瘦了些,但俊美不输从前,甚至愈发稳重。
&esp;&esp;此刻,她读不懂他的情绪。
&esp;&esp;欣慰,心疼,懊恼,欲言又止。
&esp;&esp;太复杂了。
&esp;&esp;嘀嗒。
&esp;&esp;男人的血顺着阿椿脸颊流下。
&esp;&esp;四目相对,沈维桢走过来,弯腰,用丝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温声问:“需要哥哥帮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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