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3)
宫泊笑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师父抱到玉床上,用自己温和的阳极灵力,一遍又一遍安抚舒缓着宫泊紧张的肌肉经络。
宫泊眨巴了一下眼睛,愣了片刻,恍然道:“你想喝你就直说嘛,剩下的都归你了,要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你再重做一杯。”
他难得的,什么都没有准备,连青竹笔灵都没唤出来替自己警戒,就这么依靠在徒弟怀里,沉沉睡去了。
“废话!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到今天才告诉我!!”
“只有去凡界,我们初识的地方,才能有机会晋升仙尊,搏得一线生机……”
“宫兄,晚安。”
直到青年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睫羽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所以宫泊怎么都没想到,含轩居然会采用这种办法,坑了他一把。
含轩静静地注视着他。
视野中最后的画面,是白衣青年起身走到他身侧,掌心落在宫泊额前,一边叮嘱,一边给他烙下了那道神魂禁制,将宫泊今日的记忆彻底封存与脑海深处。
楚沨将他搂在怀里,神识探入。
宫泊安静地呼吸着。
含轩抬眸看向宫泊,轻声道:“还有同宫兄的这份情谊,也是真的。”
良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或者说,即使下了毒,对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多谢信任,若有来世,我们再把酒言欢。”
世上能对仙君起到效果的药物少之又少,能让宫泊喝到半醉全然放松警惕的人,暂时也只有面前这么一个。
还是喝不惯啊。
“尝一口,不可以吗?”
含轩:“…………”
在感应到宫泊神魂最深处封印的那道强大禁制时,他脸上霎时露出了极为恐怖的神情。
当真么?
或者是含轩趁着宫泊没注意,对他下了什么禁制。
他平静地放下那杯奶茶。
喝个奶茶也能喝出人生哲学?
玉京山洞府内,含轩捧着酒杯,静静地望向坐在对面,神色阴沉不定的宫泊,忽然笑了。
“一定还有办法的,我可不认什么狗屁的白昊仙尊,含轩,你才是我认定的友人,这么多年下来,我宫泊不可能看错人……”
含轩反问。
宫泊从睡梦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眼。
含轩静静点头。
“在下……半生受人摆布,记忆是假的,人生也是假的,但我所信奉的道是真的。”
“那,若是我率先进阶仙尊……”
宫泊露出了微微疑惑的表情。
“为何?早知道不是更方便防范吗?”
小料太多,也腻了些。
楚沨注意到,宫泊的眼角有一点湿润。
楚沨惊喜道,赶忙询问:“方才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师父为什么会晕倒?”
宫泊平静回视,忽然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你——竟然在酒里给我下药!?”
楚沨满腹疑问,但手上却半点不停。
他咬牙道:“是谁……”
他把酒杯放到一边,忽然拿起宫泊喝到一半、加满了小料的奶茶,递到唇边,蹙眉尝了一口。
“而且若你所说为真,这和夺舍有什么两样?还什么不会死,到时候你都不是你了!”
“那你可真是低看我了,”他轻快道,竭力用这种语气来掩盖自己愈发阴沉的脸色,“在结果到来之前,作为朋友,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你摆脱那混账的影响,但若你当真被他夺舍或是吸收什么的,放心,我是不会手软的。”
勉强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楚沨再次用神识观察那道禁制,惊异地发现,它竟然已经自行消失了。
宫泊冷笑一声:“所以,你今天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坏消息,顺便通知我可以直接等死了?”
高大青年周身暴涨的杀气,几乎在洞府前形成了一道如有实质的飓风。
原来……如此啊。
“命运只有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归位,才能起到最大化的效果。”
师父,哭了?
“善尸归位后,白昊会拥有我全部的记忆,因此我们今日的见面交谈,我会将它彻底从记忆中抹去,只凭借本能和习惯行事,才不会被发现端倪。”他说,“同样的,宫兄,你也必须如此。”
“宫兄。”
“只是觉得,我的人生与它有些相似,”他垂眸注视着那杯奶茶,“加了太多料,以致于都不确定,自己在喝什么了。”
他怔怔地望着楚沨。
宫泊沉默许久,忽然问道:“当真没有半点办法?”
含轩摇头。
看到含轩垂下眼眸,宫泊又有些后悔起自己的口无遮拦。
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虽然竭力保持清醒,但在酒力喝药力的双重催化下,药效发挥得几位迅速。
师父的警惕心很强,既然他敢过去赴约,还喝下了那杯茶水,就说明他确信对方不会下毒。
“……知晓真相,你会不忍心对我下手。”
所以,方才是因为那道禁制在解除时,刺激到了师父的神魂?可好好的,它为何会自己解除?
他宽慰道:“放心,就算你被那姓白的混账影响,烟酒都来,变得饥不择食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说人话!”
“师父,您醒了?”
怀中宫泊的面容,也在逐渐恢复平静。
“在玉京山上,处处都是他们的眼睛,你是无法再进一步的;同时,这座山也是个囚笼,将仙君甚至于仙尊都牢牢圈禁于此。”
“师父累了?”他轻轻拍着宫泊单薄瘦削的脊背,又把对方搂紧了些,“累了就睡吧,我陪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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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泊气得不行,硌咔捏紧拳头,简直想一拳揍上他那张永远沉静平和的脸颊。
“再过不久,我作为善尸归位后,白昊会闭关一段时间,少则数年,多则几十上百年,这段窗口期,也是宫兄你唯一能利用的机会。”
罢了。
但最终,宫泊只是闭上双眼,安静将脑袋埋在了楚沨的臂弯里。
“我就说你这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家伙,怎么好好的突然邀我喝酒,果然是没憋好事!”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含轩轻叹一声。
“你想说,自己才是这盘棋唯一的活路?”
太甜。
而位于风眼处、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安抚的宫泊,却连一缕发丝都未曾飘起。
楚沨第一反应就是那杯茶有问题。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和含轩第一次见面,是在仙府深处。
“友人。”含轩轻叹一声。
宫泊的瞳孔尚且未聚焦,意识还沉浸在方才的那段回忆之中。
“先不提结果是否成功,过程中,你必定会遭遇四大仙尊的联手追杀。”
“我知你不信命,”含轩道,“但这的确是一个死局,假如你我素昧平生的话。”
——是谁对师父的神魂动了手脚! ?
宫泊回过神来,瞪大双眼:“喂,那是我喝过的!”
这下宫泊听明白了。
宫泊还是不受控制地趴在石桌上,意识逐渐模糊。
“何必如此表情?反正我又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