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3)

    撷芳殿。

    夜色已深, 院中静悄悄的,只廊下悬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正殿内, 太子妃坐在临窗的榻上, 手里攥着一卷书,却半晌没翻一页。

    周嬷嬷立在一旁, 脸色有些苍白,神色间满是掩不住的忐忑不安。

    她压低了声音,“娘娘,她……不会将咱们供出来吧?”

    太子妃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知晓她在害怕,声音笃定的道:“不会。”

    周嬷嬷心里还是不踏实,这话她这几日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但每次听见太子妃这般笃定地说, 她又总能稍稍安下些心。

    太子妃垂下眼,将书卷放在膝上,“她自个没了就罢了, 难不成还想拖着她全家一起下地狱?”

    周嬷嬷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连连点头:“娘娘说的是, 是老奴想岔了。”

    太子妃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窗棂上, 不知在想什么。

    周嬷嬷也不敢再开口,只垂手立在一旁,心里默默念佛。

    原以为夫人送来的那个医女上回被殿下处置了,便万事大吉了, 不会再留下什么痕迹把柄。

    却没想到晓香那个没用的,暗里明明传来了消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没曾想这竟然就是她口中的“处理干净了”!

    如今一日没消息传来,她就要一日提心吊胆。

    周嬷嬷哪里知道,就是因她催的太急,而皓月斋里皇后娘娘派来的两个嬷嬷因着楚良娣近些时日的身体反应又盯的太紧,才让晓香没来得及动手。

    但又怕被责罚,这才先与她们说已处理干净了,只想着等有机会再去处理,只是没曾想……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殿下万安——”

    周嬷嬷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门帘猛地被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夜风随之卷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崔彧站在门口,眉眼冷厉,周身气势沉得吓人。

    太子妃心跳骤然加快,面上却迅速稳住,掀开薄被缓缓起身,福了福身:“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崔彧看着她,没有说话。

    太子妃面色如常,柔声笑了笑:“楚良娣平安诞下小皇孙,为东宫开枝散叶,这几日殿下又查清了京兆府的案子,得了父皇嘉奖,妾身还未及向殿下道喜呢。”

    崔彧目光沉沉,冷声道:“太子妃可认得晓香?”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周嬷嬷在一旁猛地低下头,后背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完了……太子殿下知道了什么?那小贱人莫不是全家人的命都不想要了?!

    太子妃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再抬眼时已是神色如常:“这两日妾身倒是有听周嬷嬷说起过,皓月斋那边……也不知是哪个心狠的竟做出这种事情来。”

    说着,面上也带出一些忧心又庆幸的神色来。

    “亏得楚良娣福大命大,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才没有出事,如此…妾身才能继续安心将养着,否则妾身心下实在难安。”

    “妾身初时听嬷嬷提起过,说郑公公不久后就提了个宫女走了,那宫女好像就是叫晓香?”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看向太子,露出几分疑惑:“那晓香怎的了?可是犯了什么事,竟劳殿下亲自垂问?”

    崔彧凝着她,半晌,他声音冷沉:“她做了什么事,太子妃应当比孤更清楚。”

    太子妃心口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撑着,甚至带出几分不悦来:“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我与那晓香素不相识,她一直在皓月斋当差,妾身从未见过她,她的事,与妾身有何关系?”

    崔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沉声道:“都退下。”

    郑元德忙不连跌的带着屋内所有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周嬷嬷迟疑了一瞬,担忧地看了太子妃一眼,这才咬着牙退下。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崔彧和太子妃两人。

    烛火静静地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泾渭分明。

    崔彧一双凤眸冷凝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太子妃可知,东宫子嗣单薄,意味着什么?”

    太子妃一怔,没料到他突然说起这个。

    崔彧:“孤膝下子嗣,关乎大雍国本社稷,东宫稳固。子嗣凋零,则人心浮动,别有用心之人便会蠢蠢欲动。”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这些,太子妃可知晓?”

    太子妃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崔彧又道:“你又可知,太子妃这个身份应承担的职责?”

    “掌理庶务,安定后院,护持子嗣,这些职责,太子妃又做到了几分?”

    太子妃的脸色在他一声声平静又冷漠的质问中越来越白,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直视着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妾身究竟何处做的不好?竟让殿下如此不满?”

    “妾身在撷芳殿静养,许久不过问外事,东宫内务如今都是凌嬷嬷在操持,皓月斋出了差错,殿下不问管事之人,反倒来问妾身……这又是何道理?”

    崔彧看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寂。

    声音冷沉如冰:“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不堪为太子妃。

    话落,他将查出的东西掷在她身前的案几上,凤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太子妃看着眼前之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腿脚不受控制的一软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手扶住身后的小几,指节泛白。

    门帘掀开又落下,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周嬷嬷守在门外,见太子出来,那脸色比进去时还要冷,周身气势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却不敢出声,只垂着头瑟瑟发抖,却见太子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便让她如坠冰窟。

    崔彧薄唇微启,声音冷硬:“周嬷嬷失仪,言行无状,杖五十,发去浣衣局!”

    周嬷嬷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杖五十?她哪里还有命在?!

    “殿、殿下——!”她张着嘴,却脸色惨白惶恐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郑元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嬷嬷。

    周嬷嬷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挣扎,声音凄厉:“殿下!殿下饶命啊!老奴冤枉——娘娘!娘娘救救老奴!娘娘——”

    门帘猛地被掀开,太子妃踉跄着冲了出来,发髻微乱,脸色煞白:“殿下!”

    崔彧脚步未停。

    太子妃追出几步,声音发颤:“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周嬷嬷伺候妾身多年,从未有过错处,您怎能毫无证据就殿下!”

    她话音未落,崔彧已经步下台阶,头也未回,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中,只余夜风卷起衣角的声响。

    太子妃僵在原地,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周嬷嬷的哭喊声还在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苍白着脸色,第一次不顾形态仪容朝院门追了出去,“殿下!”

    “娘娘留步。”

    撷芳殿守门的两个太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拦住去路。

    太子妃脚步一顿,看清那两张脸,是她撷芳殿的人,但此刻却拦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她心头猛地一沉,她这院子里的人究竟是她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