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守城(2/3)
图利率被这一手彻底激怒，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胜利者般的从容，状若疯狂地挥下了手中的弯刀！
“我的脸！我的眼睛！”
城墙上，随着李万年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们，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老兵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城下的图利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顶着巨大的伤亡，硬生生地冲到了城墙脚下！
常世安亲自坐镇指挥，眼看一处城墙的敌人爬上来太多，立刻下令。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了！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咚！咚！咚咚咚！”
然而，蛮族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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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拎着把刀，一脚踹在一个正扶着墙根干呕的新兵屁股上。
战争，开始了！
烈焰冲天而起！
苍凉而急促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城墙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北营士兵，发出一声怒吼。
“嗖！”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礌石，被士兵们奋力抛下，每一次落下，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肉模糊的浪花。
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大旗，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中箭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喊杀声和鼓点声里。
“清平关守将！洗干净脖子！今天，我图利率，必取你项上人头！”
城墙脚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李万年站在城楼上，面沉如水。
他勒马停在距离城墙五百米开外的地方，身后的万军也随之停下，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冲天。
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缓缓向清平关压来。
“嗡——”
图利率接过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搭在弦上。
图利率！
箭矢破空！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吐！吐完了继续给老子搬东西！”
城墙上，瞬间安静下来。
但亲眼看到这一万五千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景象，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和心理上的压迫感，依旧让许多人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滚烫的油污，瞬间将他们的皮肉烫得滋滋作响。
城墙上，李万年闻言，却笑了。
“放箭！”
“全军！攻城！”
他没有学图利率那样射向天空，而是将箭头，对准了城下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狼头大旗。
他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张大弓，同样抽出一支箭。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支箭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噗”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那面大旗的旗杆上！
“噗噗噗！”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
两个士兵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的滚木，喊着号子，狠狠地推了下去！
一种蔑视的，宣战的信号！
“我不要你的命。”李万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要你活着。打完了仗，攒够了钱，回家娶个婆姨，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
城墙上，北营的士兵们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李万年没有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校尉大人威武！”
一个脸庞黝黑的老兵，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射！”
“杀上去！”
一架架简陋的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他知道，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汉子来说，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比任何激励都管用。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中，无数蛮族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清平关的城墙，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他没有急着下令攻城，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在他看来，脆弱不堪的关城。
“继续射！”
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信号。
那支响箭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飞到最高点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
“杀啊——”
“火油！倒！”
鲜血，将冻硬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们像疯了一样，从云梯上摔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很快就没了声息。
紧接着，一个士兵将手中的火把扔了下去。
被火油浇中的蛮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图利率，你的人头，我预定了！”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最平实的家常话，跟这些即将走上生死场的士兵们交流。
“啊——”
数千支箭矢，汇成一片乌云，发出尖锐的呼啸，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汹涌而来的人潮之中！
他抬起手，身后一名亲兵立刻递上一张巨大的长弓。
他身边的蛮族士兵，更是发出一阵哗然。
这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让城墙上不少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看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几名士兵抬着一口大锅，将里面翻滚的漆黑火油，倾泻而下！
“轰！”
那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雷鸣，让脚下的城墙，都开始微微震动。
那些被火油沾染的蛮子，立刻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形火炬，在火焰中挣扎、哀嚎，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将目光锁定在敌阵前方，那个骑着一匹高大战马，身穿黑色狼皮大氅的刀疤脸蛮将身上。
“砰！砰！砰！”
此刻的图利率，脸上再无之前的愤怒和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傲慢和残忍。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大人，俺这条命早就该没了，是您给了俺饱饭吃，给了俺军饷。今天，俺就把这条命还给您！”
做完这一切，图利率才将弓丢给亲兵，拔出腰间的弯刀，遥遥指向城楼上的李万年等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城墙上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李万年丢掉手里的弓，向前一步，扶着城垛，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图利率，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滚木带着呼啸的风声，沿着城墙滚落，将一架云梯上的蛮子，连同云梯本身，砸得粉碎！
“滚木！礌石！给老子砸！”
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校尉大人神射！”
箭矢的尾羽，还在嗡嗡作响！
蛮族的大军，到了！
“嗡——”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不断地泼洒下去，在城墙前那片开阔地上，铺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
“别怕，跟着我，我带你们打赢这场仗。”
五百米之外，一箭中的！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和眼力！
他没有对准城墙上的任何人，而是将弓拉满，对准了天空。
无数蛮族士兵，嘴里咬着弯刀，手脚并用，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