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反驳，周长老才继续说道：“月华，如今想要让她恢复，得先稳住她的心情，等魔气拔除干净才有希望。所以你不妨先按照她的意愿，如此……才能图以后将来。
为一个凡人的躯壳维持生机，有的是办法。
君无辞脸色一变“花遥……”
“金宝哥哥……”得不到回应，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唇边都因为这抹焦躁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绝望地质问他：“为什么……你一定要让他死？”
“她心脉被魔气侵蚀太久，本就脆弱不堪。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花遥心口一痛……像是再也熬不住了地昏死过去。
她的意愿么？
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本就冷峻的眉眼勾勒得愈发凌厉，可那凌厉里，有什么东西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
君无辞唇边牵起一抹幽冷的笑。
她睁开泪水迷蒙的双眼，急促地问道：“金宝哥哥你没死，你还活着？”
“月华。”周长老叹了口气“你的确能强行为她续命，但行尸走肉的活法是什么，我相信你也清楚，不再笑，不再哭，不再对任何事感兴趣，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一点火苗在那里晃，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东西。”
花遥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一声接一声的呼唤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怎么可能？
“若要强行维系自然是能做到的。”周长老深深地看着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里，有无奈，有叹息，也有一丝不忍，“但是……若她自己不想活，不过只是苟延残喘，早晚生机都会断绝，那样即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君无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君无辞眼中翻涌着风暴，狠狠压着睫，抱起她立刻朝松华峰飞去。
“金宝哥哥……”像是绝望的落水者终于抓到了救命浮木，花遥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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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浑身都在发抖。
周长老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能撑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就在今晚。”
一滴，两滴。
“那样的活，是她要的吗？”
“金宝哥哥……”她半梦半醒间，嘶哑地唤道。
君无辞的身体一僵。
周长老看着他。
“花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着的一丝慌乱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
像是被噩梦缠住，怎么都挣不开。
可周长老下一句话，又让他整个人僵住。
她神情痛苦，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君无辞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榻上的人，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本就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灵宝丹药，怎么可能护不住她的命？”君无辞根本不相信。
他想推开她，让她看清楚他是谁
他刚开口，下一瞬，她猛地弓起身，一口鲜血喷在他玄色的衣袍上。
要和那个半魔远走高飞？
几息后，他终于开口。
君无辞盯着他眉头无意识地皱得极紧。
“她怎么样？”君无辞立刻追问道。
如今那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她挥舞着双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看着他玄衣如墨，眉眼冷峻。
她浓睫颤抖，一声一声，绝望唤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君无辞抿唇，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线。
“我要让她活。”
泪水从花遥的眼眶里夺眶而出，
君无辞的神情微微松了一瞬。
苍白羸弱，像是下一瞬就会碎掉。
那样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周长老的声音不重，却像尖刀直弟人心。
“什么意思？”君无辞追问道。
君无辞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压着，快要压不住。
“呜呜呜……金宝哥哥……”她激动地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而她，他得让她活。
“我不想再在这里了……我们走得远远的好不好？”
然后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君无辞盯着她眼睫湿漉漉的泪水，没回应。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往地下滑。
周长老面色凝重地收了针。
半魔必死。
也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第一次见这孩子时的模样。
君无辞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花遥。
白衣坝那些日子，她外出归来时，总喜欢连声叫着他“阿福阿福……”小跑着笑眯眯地朝他奔来。
她抱得更紧了。
“金宝哥哥……金宝哥哥……”
“金宝哥哥……”有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眸滚落。
明明只是一个晚辈弟子，此刻却让人觉得，他说出的话，便是这世间最不容置疑的规则。
顺着眼角滑过苍白的脸颊，没入散乱的发丝里。
“你真的……真的还活着……”
双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料。
那血溅开来，温热地洇湿了他的胸口。
君无辞：“他是半魔，他必须死！”
“金宝哥哥……我们快走……”
她在他的怀抱里表情痛苦，闭着的眼睫挂着泪。
五个字，不高，却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一字一字让人不敢辩驳。
周长老叹了口气，“暂时稳住了。”
“又是你想要的吗？”
君无辞终究还是伸手，握住了她挥舞的手。
“花遥……”
第二日傍晚，正在打坐的君无辞察觉到花遥的气息浮动，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床榻边。
仿佛这世间没有他不能做到的事。
想起周长老的话，君无辞忍耐地至极地闭了闭眼。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阖着的眼，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可抬起的手却在触及她颤抖的肩胛骨时，变成了拥抱。
可他没有推开。
那时候他还小，站在清虚道尊身后，沉默寡言，却已隐隐透出几分锋芒。
“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