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3/3)
姜言:“那寥大妞?”
“过完年,等李飞白离开,厂里会想办法将人调走。”
姜言抚额:“两人都是我招进来的,我给组织惹麻烦了。”
谢稷没说什么“不关你的事”这种推卸责任的话,而是公正道:“革/命队伍,什么时候也不是一清二白,在识人上,我们是人,就会犯错误。你招他们进来是为了厂里建设,本心没错。这事既有意外,也有个人性子的原因,组织在评估这件事上,自会多加考量,不会将错推在你身上,要论责任,李飞白现在是我部门的职工,”谢稷哼笑了一声,“我的责任可不比你小。还有寥大妞的领导,你们的任副处长和余厂长。”
好嘛,连累了一串人。
上午,姜言抽空去了趟办公室,站在任副处长办公桌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道歉吧,事没爆出来,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事。
“啥事,说!”任副处长批改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道。
“寥大妞……”
“哦,她啊,”任副处长停下笔,抬起头来,“昨晚流产了是吧,我听说手术大出血……”
“不是手术大出血,是流产大出血,造成了休克。”姜言纠正道。
任副处长认错:“是我说话不严谨。怎么了,情况不好?”
“不是,我……”
任副处长一看她这表情,便知姜言不是为寥大妞流产而来,那就是……摆摆手,“她的事,日后你别管!赶紧回去做事,石打垒封顶了,门窗没安,水电没通,你不是承诺我,让我在年底入住吗,这都到年跟前了,不弄好,我怎么搬家,快去干活,别在我这里磨蹭。”
他这么说,姜言心里越发难受了,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任副处长看着晃动的门帘,长叹了一声,咬牙道:“这个寥大妞!”真是又蠢又坏!夺人前程,仗势压人!
真当她爷爷能护她一辈子啊!
姜言走出办公室,就去了动力处,请人给已经盖好的四层楼高的第二栋石打垒和两层楼高的第二栋干打垒宿舍通水通电,然后又去19队2连找孙铭,让他们帮忙把门窗安装上。
翌日中午下班到家,徐楠提着一网兜礼品过来,问姜言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望寥大妞。
姜言点头应了,不管怎么说,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收拾出一个篮子,姜言和徐楠楠一起去医院。
李飞白请了三天假,在医院照顾着,两人到时,他正给寥大妞喂红糖荷包蛋,他在家煮好带来的。
寥大妞还特意让姜言看了看她咬开的溏心蛋,苍白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飞白特意用小火给我煮的。”
姜言笑着点点头。
徐楠楠配合地赞了几句。
略坐了会儿,两人便找借口,告辞出来了。
“姜干事——”
李飞白追出来,叫住姜言。
“我能跟你咨询一件事吗?”
徐楠楠知趣地指指红旗商店的方向,“姜姐,我去商店买点东西,你别等我了。”
姜言点点头,带着李飞白往门外的僻静处走了走。
“什么事?”姜言站定,挎着篮子打量着李飞白,短短两天,这小子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乌青。
“我想问问,我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会有变动吗?”
这是跟她求保证来了,姜言不想跟他废话,直言道:“没有,放心吧。”
不把他送走,又怎么让寥大妞离开呢。
李飞白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谢谢!”
姜言摆摆手:“跟我无关。走喽,还要回家做饭呢,我可不是寥大妞,没有现成的饭可吃。”
李飞白听她在打趣,真就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跟着说了两句讨喜的话,便转身回了医院,伺候起寥大妞越发用心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姜言带着414名“三线战士”和23名小学没毕业的军工,去子弟小学,参加小学毕业考。
轰动全厂,很多人不理解,有人在心里问:值得吗?
有人嗤笑一声:闲得慌!
很多家属、放寒假的孩子和休息的职工来看热闹。
但都被挡在了学校外面。
上午语文、政治,下午算术、常识。
考完,又去取水口赶了两天工,大家跟厂里一起放假,过年啦~
放假三天。
冲腾工程兵文工团过来慰问演出,连演三天,露天电影场挤得水泄不通,锣鼓声、歌声飘遍家属区。
姜言白天跟着众人一起看演出,晚上去学校跟几位老师一起批改试卷。
顺便拉上了谢稷、蒋文昊、宋季同、陈杨、王勋、孙磊等人。
第二天,蒋文昊把秦小谷也叫上了。
两人挤坐在一起,你喂我一块糖,我塞你一把花生。
姜言喝水的空档,踢了下谢稷,示意他看两人。
谢稷扫了一眼,没吭声,弯腰从慕慕口袋里摸出一颗爷爷从沪市寄来的花生糖,剥开糖纸塞进姜言嘴里:“不羡慕哦,咱们有,比他们多。”
姜言:“……”
试卷改出来,四门都及格的,只占三分之一。
姜言也不意外,考前她就做了摸底,心里有数。
将一百多本小学毕业证发下,打发这一百多人出去玩儿,姜言给剩下的人,讲试卷,让他们做好暑假再考的准备。
而那一百多人,却要开始上初一的课程了。
正月十五过后,李飞白签下终身保密协议,拿着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在众人的欢送下,离开了飞燕坪,乘船到江城,没停留,接过招待所帮忙买好的火车卧铺票,直奔京市,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清华园。
一周后,寥大妞被调去扶县招待所,做了一名服务员。
没多久,在签过终身保密协议后,被县供销社要去了。
而这时,寥老才知道,李飞白拿着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回了京市,孙女的工作也从三线军工单位,调去了扶县供销社。
寥老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如风中残叶,眼前一黑,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隔天,余厂长从冲腾过来,把姜言唤去,看着她长叹一声:“寥老中风了,他想见你一面,跟你说说话。”
姜言一惊:“怎么会中风?!”
“寥大妞打电话跟他报喜,说扶县供销社的主任看中了她的办事能力,将她从厂里要了去,工资待遇比在厂里高了两级,问老爷子想要什么,她买了寄回去,还说什么好烟好酒,她都能找人换到票……老爷子听出了不对劲,引导着寥大妞几句话把底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辈子没徇过私,没贪过功,如何受得了一手教导出来的大孙女买卖工农兵大学名额,又如何看得孙女日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一时气急攻心。”
姜言闭了闭眼,已经知道寥大妞蠢了,却还是忽略了她愚蠢的程度:“病得严重吗?”
余厂长点点头:“嘴歪眼斜,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含糊不清,还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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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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