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不能歇、不能停，要不停地赶工、赶工，施工紧张，进入山洞也变得危险起来，随时都会塌方或遇上哑炮。

    路上，前后没人，姜言的手穿过谢稷的臂弯，抱住了他的胳膊。

    到院坝，张家屋里的哭灵声小得近乎无，姜言松开手，朝张家看了眼：“明天上午下葬吗？”

    谢稷将东西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取下外面包的小被子给妻子，打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鸡蛋香混着下面的红糖小米粥的香味飘散出来，众人更饿了。

    很多人戴不惯口罩，防护服又不透气，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回到营房，一脱衣服，全是水，夏天身上长满痱子，有的甚至皮肤会溃烂。

    程副师长上前道：“他们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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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老点点头：“你放心，我晚上守在病房里，时刻看护着。”

    冬天，滴水成冰，湿冷刺骨，进度不松。很多人在洞内一两年，得了严重的风湿病痛。

    光他一人肯定不行，汪院长又安排了一位主治大夫和两位护士。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战士们为了赶工，三班倒，施工时，不是把石头凿个洞、塞雷/管、爆/破，将石头打碎，就是抱着五十斤重的大风镐，对着石头“突突”地打，泥浆和石灰浆飞溅在身上，生疼！

    谢稷转身迎上前：“怎么过来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谁不饿，有的人肚子更是咕咕叫了起来。

    核工业部根据中/央战略部署要求，原计划是五年建成，三年打洞，两年土建和机器、设备安装。

    “有点饿！”孙老摸摸胃。

    谢稷放慢了脚步。

    谢稷紧紧攥住姜言的手，洞体工程进度，一直是中/央最关心的大事。

    程副师长眉头紧锁：“以后呢？还能不能站起来、上工？”

    谢稷走到孙老身旁：“需要什么？我回去给你拿。”

    “不放心，过来看看。”姜言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被子里包的是钢精锅，我熬了小米粥，蒸了盆鸡蛋羹。”

    另两位伤势稍轻些，可就算康复了，想回现在高强度的工作岗位，别想了，有文化还好，可以进厂转文职，就怕文化低。

    谢稷伸手接过：“病人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汪院长刚要应声，姜言抱着钢精锅过来，老远就听到了程副师长的话：“我带了些吃的。”

    光去年，姜言知道的就有三人。

    手术室的门打开，最后三人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麻醉没完全过，半昏半睡间，其中一人呻吟出声，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疲惫地捏捏眉心：“重活是肯定干不了了。以后阴天下雨、受凉受累，腰和腿都会疼。”

    医生捏着口罩，沉默一瞬，声音沉了下来：“我主刀的孙正豪，腰椎、骨盆都有骨折，神经也受了压迫，手术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几天是危险期，就怕感染、怕内出血、怕并发症。”

    汪院长、几位主治医生和护士也纷纷拿来自己的饭盒。

    更让人不适的是气温。夏天，山洞外地表温度高达五十多度，山洞里却要穿棉袄，很多在西北老厂经历过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工程师、技术员们都不能适应。

    姜言说不出安慰的话，活生生的人命在那摆着呢。

    谢稷把七人的治疗结果一一说了下。

    走廊里有了片刻的轻松，程副师长朝大家挥挥手：“闲杂人员，该回哪回哪。汪院长，麻烦你给几位值班的医生护士，弄些吃的。”

    谢稷轻“嗯”了声，走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洗锅洗盆。

    工程师们当时算了一笔账，不可能完成，一是开挖设备不先进、机械化程度低；二是地质特殊，全是石灰岩，这种岩石非常坚硬，一根钻杆用不了几下就不行了。

    孙老上前号了号脉，脸色不是太好。

    弄好，端下钢精锅，底部垫一层旧报纸，姜言拿慕慕以前用的小被子将锅包住，抱着出了家门，直奔医院。

    66年选址获批、工程兵进驻、前期准备，67年2月洞体正式开挖，到今天，已经牺牲了六十五名工程兵！

    “我知道，给你们吃的。”其实最好的是带些馒头小菜过来，可惜，这会儿食堂早关门了，家里也没什么菜。

    三位主刀医生随之出来，其中一位摘下口罩道：“麻药退去后，六小时内不能睡死，要时不时叫一叫，别让他们昏迷过去。”

    张厂长从屋里出来，找谢稷询问医院那边的情况，他刚从冲腾回来，程副师长跟着过来了，他和秦书记晚上过去协助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两人等钢精锅里的食物被大伙儿盛光，抱着小被子，端着锅出了医院，朝家走去。

    趁着众人吃饭的工夫，姜言跟他打听九人的情况，听到已有两人牺牲，顿时不是滋味来。

    人多，锅不大，谢稷便没跟众人抢，他等会儿回家随便找点吃的垫垫。

    孙老忙把自己的饭盒拿来，盛了大半盒粥，又舀了些鸡蛋羹铺在上面，有些烫，他边吹边往嘴里送，饿狠了，吃得又急又快。

    程副师长摆摆手：“送去病房。孙医生，接下来三日，麻烦你了。”

    部队来的除程副师长，还有他的警卫员，团长、营长、连长，他们没带饭盒，便借了大茶缸子，舀了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