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兄长有些不一样(2/2)

    爵位按祖宗规矩，该谁继承就谁继承，这是谁也动不了的铁律。但他要另选一位贤孙，在背后为谢家掌舵。

    这副装扮可是柳蘅亲自过目、反复确认过的。连一个母亲都说没有破绽，谢季一个堂弟，还能找出什么来？

    虞知宁其实能理解谢端的考量。若不是她现在顶替上来，谢珏的死讯早已传出。大房绝后，爵位自当由二房接替。

    虞知宁连忙笑着赔不是，余光却瞥见谢季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像只打量新鲜物什的猫。

    “是孙儿说错话了。”

    谢老太爷点了点头，目光在虞知宁身上落了一瞬。

    虞知宁心跳倏地快了半拍：“四弟此话怎讲？”

    可二房谢澜是个平庸无能的，王氏手段强硬又有母家撑腰，若爵位传到谢澜头上，这谢家只怕要成了王家的一言堂了。

    老太太在一旁笑着：“就你嘴甜，礼数倒是一点不讲。”

    她说着，抬眼看谢季：“四弟还年少，许是不懂从鬼门关走一遭之人的心境。”

    “兄长，”谢季依旧笑着，那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我怎么觉得兄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柳蘅面色明显一松。

    虞知宁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冲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宠的小狗。这般率性张扬的做派，只能是那位不拘小节、随性洒脱的四公子谢季了。

    他这一来，桌上气氛倒真活络了几分。丫鬟们布菜，谢季在一旁说着最近的趣事，老太太被他逗得直笑，连柳蘅脸上的神色都松了些。

    谢老太爷谢端，官居翰林院掌院学士，虽已年过花甲，但因在朝为官多年，面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你这孩子，”柳蘅适时插话，眼眶倏地有些红，“病好了就好。今日可是特意为你痊愈设下的家宴，不许再提鬼不鬼的了。”

    柳蘅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微微绷紧了些。

    虞知宁坐在那里，筷子动得不多，只安安分分地扮演着大病初愈的样子。

    谢季继续道：“大哥，我可不比三哥，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当见面礼，兄长不会介意吧？”

    谢季也不在意，坐在虞知宁旁边，自在得很。

    一顿饭吃到尾声，天色早已黑透。除了老太太是真心欢喜，旁的人估计都各有各的心思。

    “四弟。”

    “就是。”老太太面色慈祥看着她，“从此以后，我珏儿自当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往后都是好日子。”

    “那便不管他，先开动吧。”

    话音落下，桌上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王易芸面露歉意。

    丫鬟们布菜，众人动筷，桌上的气氛比方才收敛了许多。

    老太爷看了王易芸一眼。

    她笑着轻咳一声：“许是这场病病得凶险，这回痊愈后想通了许多事。人看得开了，相由心生，这才让四弟觉着不一样了。”

    恰在此时，内堂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谢老太爷走了出来，打断了这短暂的对视。满厅的嘈杂也被压了下去。

    “回老太爷，濯玉身子不好，连日奔波回京都路上又受了风寒。”

    正热闹着，身旁的人忽然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就连对面的谢怀瑾，也抬起眼，不紧不慢地看了过来。

    虞知宁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忍不住腹诽：不是年纪挺小的吗？怎么眼睛比谁都尖？连你家那位端方稳重的三哥都没看出什么，你倒先嗅出味儿来了。

    “方才咳得厉害，媳妇便让他在屋里休息，免得出门传染了病气，这大公子身子刚好……”

    老太爷在饭桌上问了问她的身体，又问问谢怀瑾最近在翰林院做得如何。还问了谢季近日的课业。

    谢季目光依旧在她眉眼间流连，笑得人畜无害：“说不上来，就感觉有些不一样。”

    老太太含笑看着，王易芸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在虞知宁脸上轻轻一掠。

    未等一旁的柳蘅开口，虞知宁已经开口打了招呼。

    老太爷谢端虽然没有明说要在孙辈中考察，但早已放出了风声。

    “都坐吧，今日家宴，都松快点。”谢老太爷在主位上坐下，缓慢地看了一圈。“各房都来齐了？”

    腹诽归腹诽，虞知宁面上还是一派风平浪静。

    “珏儿，你留下。”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不期然撞上了对面三公子谢怀瑾的目光。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看不出底细。

    问完了，老太爷面露倦色，摆手让众人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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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是天下清流的枢要，掌院学士更是文官清望之冠，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文官集团的脉搏。

    为谢家后计，老太爷必须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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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知宁摇头：“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