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有一未婚妻曾许下承诺……(2/2)
虞知宁表情差点没稳住。
是牢头的声音，语气比白日里恭敬了不止一点。
“无妨，我儿住在哪间？”
“母亲！”
虞知宁心中一喜，是柳蘅！她定是给自己来想办法了！
没多会儿，炭火便送了进来。
虞知宁自是明白柳蘅那一眼的深意。
谢濯玉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朝虞知宁看来，冷白的肤色在残烛的光影下，像即将显出原形的妖魅。
矮榻是木板搭的，铺了一层薄褥子，两个人挤一挤倒是能睡下。
虞知宁点头：“母亲放心。”
“你睡，我在桌边坐一夜没事的。”
“二弟，既然床榻问题已经解决，那便早些歇下吧。”
四目相对，他薄唇吐出两字。
廊上的昏暗烛火跳了一下，被一股阴风扑灭了一盏，牢房里更暗了几分。
眉头微微蹙着，唇色浅淡，像是被这冷意逼出了几分病气。
“今日且委屈一晚。”她神色严肃，拍了拍虞知宁的手背，目光若有似无往谢濯玉方向瞥了一眼。“府上已经在想办法了。”
话虽这么问，但虞知宁心中其实在想来得太好了。
虞知宁这一声喊得格外真情实感，连音色都比平日亮了几分。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要暴露女子身份。
“你兄长大病初愈，今日先委屈你睡地铺了。”
虞知宁坐了这许久，手脚也有些发冷。
牢头连声应是，捧着银子退了出去。
牢头掂了掂银袋，满脸堆笑：“夫人放心，小的明白了。夜里大公子若要方便，只管敲一敲门，小的亲自带路。”
“兄长的长相，实在与我那逃跑的未婚妻……有些神似。”
“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有一未婚妻，曾与我许下承诺，却对我始乱终弃、不知所踪。”
“知宁。”
虞知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还要强撑着兄长的体面，补了一句：“听说你从小身体不好，我是兄长，你听我的。”
这牢房里就一张榻、一床被，她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吗？
柳蘅说完，又转向谢濯玉。
为了能顺利熬到死遁节点，她可要死死捂住这两层马甲！正想着要如何更体面的拒绝还不能引起对方疑心，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虞知宁刚上榻，还未躺下，坐在昏暗角落里的人突然开了口。
他坐在榻边，微弱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愈发没有血色。
虞知宁听了这四个字，心里叫苦不迭，就是因为她非男子啊！不仅非男子，还是那个与他春风一夜后跑路的女子啊！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缠绕过来。
眼看要入夜了，她才将心思从如何小解这件事，短暂挪到了如何睡觉这件事上来。
虞知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朝谢濯玉看去。
柳蘅这才转过身，目光在虞知宁和谢濯玉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最后拉起了虞知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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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地上潮，您小心。”
“行了。”柳蘅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牢头手里，“添些炭来。公子们身子都弱，受不得寒。”
虞知宁开口，尽量稳住声线。
果然，片刻后，谢濯玉抬起眼，神色平静看向她：“冬夜天冷，今夜只怕要委屈兄长，同愚弟挤一挤了。”
谢濯玉还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都是男子，挤一挤无妨。”
许是瞧着柳蘅面色不佳，牢头赔着笑：“实在对不住，已经是最好的一间了，只是这牢里条件有限，实在……”
“只是这牢里不比府中，夜里寒气重。兄长若在桌边坐一夜，明日怕是要风寒。”
虞知宁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有钱能使鬼推磨，好歹是不用当着谢濯玉的面用那只木桶了。
“兄长。”
柳蘅又往牢头手里塞了一袋银子：“大公子是世家子弟，从小规矩重，在屋里方便实在不妥。劳烦行个方便，让我儿去外头的恭房。”
她这身装扮在灯火通明的厅堂里还能蒙混过关，可若在一床薄被底下、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鬼知道她睡着了会摆出什么露馅的姿势来。
果然，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柳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前，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谢濯玉目光在那铺得松软的地铺上落了一眼，躬身：“大夫人客气了。”
“兄长好意，愚弟心领。”
都是男子。
那音色听着带着微冷的质感。
“不必了……”
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廊道里点起了昏黄的烛火。火苗跳动，将牢内照得明暗交错。牢房里没有炭盆，冬夜的寒气也越发重起来。
柳蘅走后，虞知宁行使特权，离开牢房解决了一番内需。回来时同样出去解决的谢濯玉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正端坐在地面软榻上。
狱卒将门打开，柳氏进了来，小厮们立刻麻利地忙开了。往榻上铺完褥子被子，又在地上垫上干草和被褥，又铺出一个简单的地铺来。
吃完她发现谢濯玉竟也没碰那汤，只喝了少许水润唇。
“不知兄长母家，可有与兄长长得相似的姐妹，名唤……”
可现在的问题是被褥只有一床，若等会儿谢濯玉要跟她挤一个被窝怎么办？
她倏地想起了他体内的寒毒，这种天气，他只怕比常人更难熬。而他的视线也落在榻上，像是也在思考如何就寝。
柳蘅的目光落在虞知宁身上，见她完好无损，面色这才微松。
虞知宁实在不想与这人在深夜里还有过多的交谈，早早结束对话才是上策。说罢便往矮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