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含住蜜饯(3/3)
但面上却不能这么演。她是谢家长子,是谢珏,弟弟可以淡定,兄长不能也跟着没心没肺。
虞知宁酝酿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
“二弟。你初回京都,便遇到此事,实在是委屈你了。”
谢濯玉翻书的手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瞳色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被哪句话触动了某根弦,又像是只是单纯地等待她说下去。
“为兄听说,你自幼身体便不大好。回京都后可还习惯?”
“劳兄长挂心。我一切都好。”
虞知宁点点头:“只是也不知还要在这牢里待多久,林大人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
她说着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端出兄长的架势。
“不过总归会出去的。祖父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濯玉“嗯”了一声,也没再接话。
他重新垂下眼开始翻书,又恢复成了那个话不多、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子形象。
虞知宁暗暗舒了口气。不说话也好,多说多错。
自从知晓宋遂就是谢濯玉,她只觉得与他的每一句对话都像走在薄冰上,不知哪一步就会踩出裂痕。
如此又是两日。
柳蘅每日都来送饭,却再也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瞧着忧虑,虞知宁问她外头的情形,她只是摇头,说“府上在想办法”,便不肯再多言。
等到第四日傍晚,来的人变成了松竹。松竹拎着一只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炭炉的小厮。
他进门先给两位公子请了安,神色如常,麻利地摆好饭菜后,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只温着的白瓷药碗,放在了虞知宁面前。
药汁浓黑,热气袅袅,苦涩之中混着一股辛辣的气味,远远闻着便让人舌根发紧。
虞知宁看着那碗药,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让她维持男声的药,每五日一碗,不得间断。算下来,今日恰是第五日。
若这碗药她不喝,明日她的嗓子便会渐渐开始恢复,从沙哑的男声,一点一点滑回原本的女声。
虞知宁端起药碗,谢濯玉的目光果然落了过来。
他合上书卷,似乎轻轻嗅了嗅。目光在那碗浓黑的药汁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落在虞知宁脸上。
“兄长喝的什么药,闻起来有些辛辣?”
这狗鼻子。
“老毛病了。”
虞知宁淡然回应。
“二弟许是不知,我幼时落过水,每到冬日便容易咳喘。大夫便让人配了驱寒固本的方子,隔几天就要服用。”
“你闻着辛辣,大约是里头加了干姜和桂枝的缘故。这药苦得很,我从小就不爱喝。”
说完,她端起碗,皱着眉一鼓作气喝了个干净。
只是这药实在难喝,刚入喉便火烧火燎,辛辣之气直冲天灵盖,差点将她逼出泪来。
虞知宁眼眶一热,硬生生忍住了,喉间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呛咳。
松竹像是早有准备,立即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纸包,三两下剥开,将一枚琥珀色的蜜饯稳稳递到虞知宁唇边。
动作行云流水。
虞知宁低头含住蜜饯,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住了那股辛辣。她抬眼看着松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谢意。
松竹做完便退后半步,垂手立在了一旁。
谢濯玉的目光落在了松竹身上。
松竹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劲瘦结实,一眼就能看出那股行伍出身的气息。
视线往下,是松竹方才递蜜饯的那只手。那手骨节分明,动作干脆,方才递到谢珏唇边时没有半分犹豫。
而谢珏低头去含蜜饯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松竹退开,谢濯玉的视线才缓缓落回谢珏脸上。
谢珏含着蜜饯,腮帮微微鼓起,眼角还残留着方才被药汁呛出的那一丝红意。
牢房里昏暗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照得雌雄莫辨。
眉宇间的确是带着英气,可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尾,又透出一种不属于男子的柔韧。
可他昨夜检查过了,耳后没有那颗小痣。
虞知宁并没有注意到谢濯玉的目光。
她正忙着用舌尖把蜜饯从左边顶到右边,从右边顶到左边,好让甜味均匀地覆盖舌根被辣麻了的那一片。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谢濯玉翻过一页书卷。
“松竹是吗。”他忽然开口。
松竹抬起眼:“是,二公子有何吩咐?”
“没什么。”谢濯玉目光还落在书页上,并未抬头,“天色已晚,你先回府吧。”
松竹看了一眼虞知宁。虞知宁含着蜜饯点了点头,松竹便躬身一礼,拎起食盒,退出了牢房。脚步声渐渐远了。
虞知宁把蜜饯核吐在帕子里,抬起头,发现谢濯玉正看着她。
“怎么了?”
虞知宁做贼心虚,喝药而已,没被发现什么吧。
“无事。”
谢濯玉的表情虞知宁有些形容不上来,好在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天冷,兄长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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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差赶高铁中,怕信号不好早点发。
明天请假一天不更,出差实在码不好字。抱歉抱歉,本章留言随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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