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esp;&esp;西山城有很大一部分生活来源，是连绵数百里的大山。城中的一批猎户，会在每日宵禁解除的时候组成队伍出城狩猎。

    &esp;&esp;“等。”苏砚回头，“你饿了吗。”

    &esp;&esp;“你要让郝庆打入敌营。”苏阅想了一下，“这里的城主不对劲，可能会有危险。”

    &esp;&esp;“我们在下面等吗。”

    &esp;&esp;“当然，随时可以。”苏砚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esp;&esp;而令丞司是什么地方，京城发放官书的地方之一，伪造一个官书出来，要比地方官员的真家伙还要真。

    &esp;&esp;楼下的客人要赶早，一个又一个涌进来，低低的话语声渐渐在他们的身边环绕。

    &esp;&esp;“你坐这里。”苏砚敲了敲角落那张桌子，把最外侧的位置让给他。

    &esp;&esp;哪怕是屋子里放着火炉，坐在地上总是冷的，苏砚把他拉起来。

    &esp;&esp;“宁姑娘，现在摆桌吗。”小厮趴在楼梯上探了一个脑袋。

    &esp;&esp;苏阅不假思索道：“刚刚那些人口中对城主很尊崇，可他并不是一个很会治理的人。”

    &esp;&esp;他们两人的手还没松开，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只手好像在轻轻地颤抖。

    &esp;&esp;方才那些人口中说的是方言，可是他听懂了。

    &esp;&esp;“自己小心，这里不比京城。”

    &esp;&esp;她若在外面犯夜被发现了，西山城内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惩罚。她无意暴露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sp;&esp;手背上、脸上都是疮，面黄肌瘦，点的都是最便宜的面食。

    &esp;&esp;“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苏阅已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站在苏砚身边。

    &esp;&esp;“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城主不对劲。”苏砚不是在质问他，只是循循善诱般询问，就像小时候他对她做的那样。

    &esp;&esp;苏砚还在想什么事情，向下迈了一阶，忽然被他拽住了手。

    &esp;&esp;苏砚去过边疆，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若是战事起了，哪怕啃枯草、树叶都要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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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只睡觉。”苏砚顺毛捋了一下，“我去灭灯。”

    &esp;&esp;苏砚的眸子微闪了一下，直直地看向他。

    &esp;&esp;苏阅耳尖一红：“苏从影——”

    &esp;&esp;“好，我知道了。”苏砚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烛火下的影子，“我累了，陪我歇息吧。”

    &esp;&esp;说完，他顿住了。

    &esp;&esp;苏阅当然知道郝庆在京城一无所获的消息，何时冒出了个礼乐官的身份。

    &esp;&esp;郝庆两人穿了两身华贵的衣服换上，然后被府兵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了城。

    &esp;&esp;“我回来的时候没人瞧见我。”

    &esp;&esp;苏阅停下来，双眸复杂地看着他。

    &esp;&esp;“传令兵是你的人？”

    &esp;&esp;“自然，西山城消息闭塞，只认官书不认人。”

    &esp;&esp;坐在这个位置的人背对着外面那些百姓，只能看到对面坐着的人。

    &esp;&esp;相反，偶尔提到晁城主的时候，满是崇敬。

    &esp;&esp;他知道苏砚的意思，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esp;&esp;苏阅顺着她的手站起来：“这里的宵禁时间很早，犯夜了总是不好的。”

    &esp;&esp;“你不是说过，只要问你就好了吗。”

    &esp;&esp;苏阅将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收回来，目光有些不忍。

    &esp;&esp;“留在原地的滋味并不好受。”

    &esp;&esp;“我带你下去用膳。”苏砚抓住他的手。

    &esp;&esp;“等早上的传令兵抵达西山城，城主会得知礼乐官郝庆和同行者许僖今日回乡的消息。”

    &esp;&esp;他站在窗户边，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鸣鼓的声音，共三波鸣鼓，之后连楼下的掌柜也将大门紧锁，外面的街道更是一个百姓都没有。

    &esp;&esp;苏砚拉住他的腰封，手从苏阅的右肩下面绕过去，手中的折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esp;&esp;如果不是为了保证有体力去做一天的重活，苏砚估计他们压根不会起早花钱来吃这一顿。

    &esp;&esp;——

    &esp;&esp;他宁愿睡在地上。

    &esp;&esp;他先下意识否认，想到现在的处境，又换了说辞：“还好。”

    &esp;&esp;苏砚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最早的一批山民走出家门，穿着兽皮，好像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esp;&esp;苏阅刚刚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脚步佯装镇定地往外走了一步，打算离床铺远一点。

    &esp;&esp;“对。”苏砚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兄长，“填饱肚子再问。”

    &esp;&esp;西山城的人赶早的时辰也比寻常的地方早，苏砚两人环顾四周，一般天没亮就起来准备做活的，都衣着朴素，甚至裹着好几件漏风的布衣就出来了。

    &esp;&esp;他的眼睛很好看，苏砚更喜欢这双眼睛蓄满泪珠破碎的样子……但此时此刻苏砚没有对他做任何事情，他的眸子好像也快碎掉了。

    &esp;&esp;三声开门鼓，西山城在日出之前重新活了过来。

    &esp;&esp;不过他们说着一口方言，话语里对现在的日子有不满，却并没有怪罪。

    &esp;&esp;郝庆口中所述颜公子的形象中，有几道线索渐渐浮现出来，将几块碎片拼凑在一起，在不知不觉中与他慢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