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个死物难不成比人高贵?(2/2)
萧婧华没好气地开了车门,瞪着外头的孟年,“你来作甚。”
陆埕含霜带雪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此处人多眼杂,还望郡主莫再追究,以免落下跋扈之名。”
半晌,箬兰谨慎道:“那这纸鸢,郡主还放吗?”
两刻钟后,车夫“吁——”着将马拉停,萧婧华正疑惑,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出来。
面容清秀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只纸鸢,花纹明丽漂亮,和她坏的那只很是相似。
“郡主。”
萧婧华捏着纸鸢的手发紧。
气消了不少,但面上仍是淡淡的。
哭着哭着,萧婧华腹中一阵咕噜响。
马车快到恭亲王府时,又被人拦了下来。
那食盒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那乞丐若是当了或者卖了,应当能摆脱窘迫困境。
她柔声道:“弄坏了郡主的纸鸢,素婉心下难安,特意买了一只赔与郡主。”
是我亲手做的。
今早念着见陆埕,早膳根本没用多少,这会儿早饿了。
“瞧,知晓您生气了,这不是巴巴的让我给您送纸鸢来了?”
萧婧华捻起一块,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萧婧华正开心呢,倒是没生气,慢条斯理地开了车窗。
“停下。”萧婧华看得不落忍,“箬兰,把剩下的糕点,连带这食盒,一并给他。”
隔了没多久,那声音讨好地又唤了一声,“郡主。”
萧婧华哭着恶狠狠道:“等他说‘郡主做的纸鸢,难不成要比别人做的高贵吗?’”
萧婧华将车窗半开,含水凤眸顺着卖糖人、卖烧饼的小贩,落在一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
白素婉亭亭玉立,柳眉似蹙微蹙,纤细柔美。
萧婧华没忍住露了笑。
她不动,箬兰箬竹自然也不敢动。
孟年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扬了扬手里的物什,“来给郡主送纸鸢。”
将纸鸢递给箬竹,孟年叹气,“纸鸢送到了,我该回去了,好多事堆着呢。”
“郡主!”
那乞丐得了吃食,朝着萧婧华的方向磕了两个头。
车窗外的喧闹声换回了她的神志。
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她挺着肩背,嘴一憋没憋住,眼泪唰一下落下。
即便是飞走不见踪影,也比尚未放飞便残破成两半要好。
萧婧华微微张唇,这几个字堵在喉咙口,如何也吐不出。
萧婧华斜睨着他。
车门开合,箬竹箬兰上来,“您怎么不告诉陆大人,纸鸢是您亲手做的?”
“放什么放,不放了。”
孟年嘿嘿的笑,“不生气了?”
与孟年送来那只,一模一样。
“不可说,不可说。”孟年一溜烟跑了,“郡主,我先行一步。”
抢过白素婉手里的半边纸鸢,她咬牙道:“也对,不过是个纸鸢而已。”
陆埕一个大理寺八竿子打不着的工部郎中,皇伯父到底让他查什么呢。
萧婧华瞪了他一眼,望着箬竹怀里的纸鸢,唇角不自觉上扬。
“驾车,回府。”
但它们始终会在一处,就像她和陆埕。
“告诉他有什么用!”
箬兰箬竹只好拿了一块。
看清拦马车之人,眉心拧起。
那乞丐衣上带着补丁,蓬头垢面,看不太清是何模样。他双手抱膝,面前搁了一个破陶碗,每每有人扔下一文钱,便口头跪谢。
“郡主。”
箬竹箬兰相对而视,无言以对。
等箬兰回来,马车继续前行,萧婧华关了车窗。
箬兰忙将食盒放在马车里的小几上,将盖子打开,“还热乎着呢。”
话落,萧婧华提步就走。
一块糕点下肚,饥饿感稍有减缓,她下巴轻点,“你们也吃。”
很眼熟。
哼,那盒糕点,她就是给乞丐吃,也不会给陆埕了。
在这瞬间,委屈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萧婧华鼻头泛酸。
她心情大好,“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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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埕却说,它是死物。
吩咐箬兰给车夫送两块糕点,萧婧华靠在软枕上发呆,神色含郁,眼眶仍带着红。
站在她身后的兰芳将纸鸢送上。
萧婧华拉下脸。
取出帕子,她一点一点擦拭着面上泪水,“糕点呢?”
萧婧华心情转好,从暗格里拿出一本游记,悠哉悠哉地看着。
这两只纸鸢寄予了她对陆埕的情感,在她心里千金不换。
孟年道:“郡主,我家大人这段时日忙着查案,说话冲了些,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萧婧华犹豫着问:“他到底在查什么?”
萧婧华的声音方落,马儿低鸣,车夫挥斥马鞭,马车徐徐而动。
箬竹箬兰在身后追赶,萧婧华抬高纸鸢,不愿让别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快步冲进了马车。
箬兰顺着郡主的视线看过去,二话不说拎着食盒下了马车。
萧婧华哼了一声。
车门落下的刹那,她抱着纸鸢坐下,眼泪如奔流不息的溪水,瞬间将衣领打湿。
她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想亲手做两只纸鸢,和陆埕一起将它们放飞,这几日风大,它们或许会纠缠在一处,飞向不知名的远方。可能是遍布山花的峰谷,可能是碧波荡漾的湖面,也可能是葱郁浓密的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