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来者不善。
枉生一瘸一拐挪腾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猪脏生片，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姑母，我知道错了。”
前几日她私见郑太尉一事，太后虽未说什么，但到底对她不满。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皇后被禁足的消息迅速在宫里传开，午后还喧闹的椒房殿，在郑明珠从长信宫回来后，变得门庭清冷。
“你既说无人欺负你，那为何偏让本宫听见。如若不是想让本宫为你做主，便是因旁得事了？”
思服和云湄依言离去，除了郑明珠自己，殿中只剩下枉生一个人。
太后面色微变，摆手命太医令下去，殿内霎时安静。
枉生亦看向那枚枝桠，压低了声音：“娘娘，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有一人举止怪异。”
话音刚落，只闻内殿传来郑明珠的吩咐：“你们几个进来。”
太后开始猜忌她了。
三人入殿时，郑明珠正坐在窗下，摆弄着案上的白瓷花瓶。
太后亲自下旨，便是萧姜也不能直接违抗。这一月的禁足责罚，不轻不重，无关痛痒。敲打她只是目的之一，至于旁的……
郑明珠被惊住，赶忙跪下：“姑母……”
见气氛微妙，郑明珠率先开口。
云湄发现枉生面色不好，开口问道。
“回娘娘，没有……”
“自即日起，本宫令你禁足于椒房殿一月。”
“有人欺负你？”
欢心？
郑明珠低头拭泪，不忘观察太后的神色。
“前朝王皇后，在幼子登基后，不辨资质，肆意提拔自家子弟。才造成后来的党锢外戚之祸，百年王氏也从此一蹶不振！”
再进一步呢，她还要做什么？诞下皇子后挟幼子令百官，届时还会记得她这个姑母吗？
郑明珠动作顿住，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太后行峻严厉，指着她怒喝道：
在两个姑娘怀里，好歹安分了些。枉生拿起猪脏，片片喂给这狐狸。
说到底，皇后才是后宫的主人。
郑明珠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你们两个先下去，枉生留下。”
无
“是想要郑氏毁在你的手里吗？”
“竟也知道顾着郑氏兴荣，替家族考虑。你父亲很欣慰，本宫也是如此。”
枉生赶忙摇摇头，语气比平日急切：“……不是。”
作者有话说：
枉生沉默良久，目光瞥向殿内，半晌才开口：“前几日，新拨来的几个黄门。”
郑明珠看着围守在宫门前的侍卫，眸光冷冽。
几株夏荷间，一根纤长的枝桠突兀地立在中央。本不是水生植，半日下来，叶子边缘焦枯，已蔫了。
“父亲也不能只顾着伯文。”
郑明珠抽出花瓶中那根枝桠，拿在手里打量许久。
手都伸到前朝去了，从前倒不知郑明珠如此能干。
后宫的话事人，只能有一个。郑家在后宫的内应，一个也便够了。
“那郑翰圆滑世故有余，德行胆识不足。就为着一匣珍珠，便要你父亲提拔他，哪还有半点皇后的威仪？”
“是不是那些小黄门又不给你饭吃了？”
几位太医令候在一旁，见郑明珠落座，立刻上前行礼。随即掏出随身的医箱，搭上她的腕脉。
诊过脉后，太后才姗姗出来，语气平平地问道：“如何？”
“你父亲前日进宫来，倒说你比从前懂事不少。”
但此刻还不是与太后闹翻的时机，只能忍耐。
她话音方落，太后猛拍案板，怒斥道：“成何体统！”
郑明珠心思微转，叹了口气，佯作苦恼：“姑母，郑氏旁支的子弟里，也有不少才俊之辈。”
前些时日又绕过长信宫，私见了太尉，提议封荫郑伯文，让其入朝历练。
这算表衷心吗。
“也好早日得子。”
就算不是枉生，也会有旁人。萧姜的眼线遍布未央宫，这件事他只会比她知道得更早。
郑明珠回到内殿，再次瞥见案头花瓶里那截菩提枝。
最近这一桩一件，倒是让她看不明白。
“是陛下让你来的？”
“……一切都听姑母的安排。”
如今后宫无人，萧姜也没有纳其他郑家姑娘的意思。三日里有两日，萧姜会宿在椒房殿。
郑明珠命人拿出前几日才打造好的珍珠钏子尽数套在手腕颈前，才动身出发。
“不可与陛下相见，好自反省。你可有异议？”
午后，长信宫来人，太后请她过去。
难不成，太后想借此机会，命郑兰入宫为妃。
“陛下，从不信任奴。”
郑明珠没说什么，只道：“你先下去吧。”
郑明珠睨这枉生问道。
她知道此事，却没有点破。
“我瞧着，那个廷尉监郑翰，人倒机灵，有公卿之质。”
“娘娘定能早日有子。”
“你也太老实，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在椒房殿除了陈监，谁还敢擅自做主责罚。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太后扬起笑容，眼中的锋芒皆藏在慈祥的眉目里。
太医令拱手回禀：“回太后，今日臣便拟一个方子出来，为皇后娘娘调理身子。”
太后并非真因此事而怒，所以申斥过后怒意未减。看着郑明珠这一副不知真假的窝囊模样，更加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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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对枉生说的。
“是奴无意间撞见那小黄门与兰二姑娘说话，才想来禀报娘娘。”
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其中一个是从前在晋王府伺候的。那小黄门看着倒安分，只是日日会在这花瓶里，插上一枝新发的菩提根叶。
来到长信宫正殿时，太后午睡还未起身。
“姑母莫要担忧，日后我定收敛心性，讨得陛下欢心。”
思服挽起袖管，作势离去。
还有什么欢心是郑明珠需要讨的？
太后清楚这一点，若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害死与自己同日进宫的亲姐妹。
“姑母，改日您便与父亲说说，也给郑翰个实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