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萧姜肯配合她演这出戏,想必上次的事算揭过去了。
“见过姑母,拜见陛下。”
郑明珠被这份厚重浓郁的情绪拖下去,甚至忘了此刻不过做戏而已。
二人间不过方寸之距,男人漆黑的瞳仁如同一口深井,积蓄着经年的幽恨怨怼。如今终于寻到一个时机,迸发外溢,好似要将她吞没。
如此,郑明珠便随着萧姜一同回到甘露殿。
萧姜坐在案边,替自己斟了杯冷茶压火。半晌才开口:“这法子废止,药也不许吃。”
萧姜肯配合她。
“好,你先退下吧。”
无
萧姜扬起唇,冷笑着问:“你可知这是什么药?你这副九死一生留下的身子骨还要不要了?”
“可你是如何待我的,嗯?”
捕捉到郑明珠那抹藏匿极深的情绪,萧姜忽地露出笑意。他抬手抚上少女的眉眼,向下至唇角,指尖染上苦药气味。
郑明珠掐住掌心,尽量平静语气:“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我都忘了。”
萧姜坐在上首,神色冷淡不说话。
萧姜踱步走近,宽阔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像是将要倾轧而来的山。
听到熟悉的声音,翟太医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答道:“……回娘娘,带了。”
郑明珠盯着对方的眼睛,反问道。
作者有话说:
“成婚这么久,我待你不薄。”
留下郑明珠一人枯坐在榻边,心烦意乱。
萧姜冷笑两声,掐在她后颈的力道加重。
用过药回来后,萧姜仍未离去。
看着纱帐后男人若隐若现的身影,郑明珠放轻脚步走近。
殿中无旁人,郑明珠坐在案边替自己斟茶。她走戏台一般地开口:
男人语气异常平静,仿若时刻会掀起风浪。
他们成婚不过半年。
每每提起往事,心头覆上的土都被掀掉一层。
他没有确切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随后起身离去。
萧姜面上笑容更甚,两口靥窝挂在脸颊,同阴凉的双目一齐盯着她。似审视,也含幽怨。
殿中气氛阴凝,郑明珠思量再三,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缓和。
话题转换得太快,郑明珠怔了片刻才道:“被太后和郑兰抓住可乘之机,是我不好。”
郑明珠皱眉,心头涌起几分疑惑,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
翟太医硬着头皮叮嘱:“医署太医大多医术精湛,服下这药后,能伪造八分脉象。仍有被发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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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重就轻地答着。
此事已箭在弦上,谁也不能阻止她。
话罢,她提着药离开寝殿。
- -
萧姜背对着她,久未回复。
“陛下是在关心我吗?”
“现在,我只想助陛下肃清朝堂,全无二心。陛下愿意相信我吗?”
可萧姜的神色像是告诉她,他们是经年夫妻。
“这药药性凶猛,娘娘切忌不可多服用。”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目光锋利似剑,语气低沉:
宫人皆候在廊下,庞春也在。
直到几日后一个清晨,椒房殿外喧闹吵嚷。大门被猛地推开,十数个侍卫凶神恶煞地闯进来,扬言奉陛下之命搜宫。
袖口下,郑明珠攥紧拳:“纵然有几分夺权的私心,但此事我自问无愧于陛下,更对陛下亲政有利。”
是不忍,还是不舍。
今日,是做戏,也不是做戏。
侍卫揪出了那个从前在晋王府服侍的小黄门,也一并请她去一趟长信宫。
郑明珠一头雾水,解释道:“太后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若再不主动出手,日后只会愈发被动。”
他垂下眼,见帐帘内伸出的,赫然是一个男人的手。
郑明珠一把抢回几帖药,“这太医胆子不大,你不知我威逼利诱几日,他才肯带来这药。”
“哎!你干什么。”
殿内有什么风声,皆可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既希望萧姜厌了她,那她就让其得偿所愿。
萧姜视线直直地扫过来,等着她的下一句。
萧姜是如何得知她烧了所有东西的?
她声量不大,语气不由自己地染上失落。
“大人可带了药来?”
不是说服药伪造,作假孕的脉象。可如今……难道,难道……
萧姜转过身来,几截枯枝被扔在地上。男人面色阴沉如冰,视线扫过她全身。
说过方才那番话后,她也有几分后悔。若是触怒这人,萧姜不肯配合她该如何是好?
郑明珠一脸茫然。
撩开薄纱,萧姜支颐卧在榻边养神,手上拿着一截枯树枝,已被折断成两半。
“你最好是真的忘了前尘往事。”
“朕问你,这是什么?”
萧姜眸中闪过一抹戾色,他起身站在郑明珠面前,抚上她的后颈,一字一顿:
对别人狠,待自己还更狠上三分。
太后坐于陛阶上,面上还算祥和,拥着气定神闲的范,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瓦解了太后的势力,陛下不也没了后顾之忧吗?”
“想死,也得先问过我。”
许是身子骨的确太好,郑明珠喝下几帖药,也没觉得哪里不舒坦,吃睡照常。
倒是时常担忧,萧姜恼她擅自做主,不配合她行事。
他将药丢在岸边的玉盘里,拿起火折子作势便要点燃。
“我不知道,那个小黄门是前些日子才来椒房殿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太后叹了口气:“此事不光彩,不该摆在明面上,也不该本宫插手。”
霎时,郑明珠周身像是被泼下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南地的树,在长安活不下去。我不知道它还活着。”
良久,萧姜才睁开眼。他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举起手中的枯枝,问道:“烧了所有的东西,却独独留下这个把柄?”
郑兰率先开口,语气有几分怒她不争的意味:“姐姐太糊涂了……”
“便由皇帝自行处置吧。”
待人离开后,萧姜拨开纱帐兀自下榻。他拿起那几帖药,拨弄着里面干枯的草植,面色逐渐阴沉。
尽是虎狼之药,几帖下去必损身子。
夜半,她冷不丁地想起:
她轻轻牵住男人的手腕,说道:“过几日,还需陛下按着原计划,配合一二。”
“你这个人,这条命,都是我的。”
踏进长信宫正殿大门,郑明珠环视殿内,只见众人齐聚。
“陛下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郑明珠瞥向廊下,缓缓开口:
如此,郑明珠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