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也不知什么诀窍,竟是两个女孩儿最先卖完,跑去帮张有喜卖,张有喜便把剩下的交给她们,自己去采买,买了三斤猪肉、两斤猪板油和十个羊脂萝卜馒头。

    不过付钱的是大爷,只要给了足够的跑腿费,便是让他绕城多跑几圈都行。

    那香饮子据说夏日里卖得好,解暑消夏,但是摊主却也聪明,这寒冷冬日便改卖热乎的咸甜茶汤,烧起炉子把大铜壶架在炉上叫卖。

    猪肉三十文一斤,猪板油贵,一斤三十五,张有喜买了三斤猪肉、两斤板油,一算账,竟一下子花掉了一百六十文。贵死了,家里嫂子们织一两个月的布,也就够吃这顿肉的。

    五文钱一碗还不贵,像这甘梅汤,名字好听,其实不过是三颗腌梅加一碗水,便要两文钱,城里东西真是贵得没道理,腊月心里便不舍得了。两下闲聊几句,身后沽酒铺里穿羊皮袍子的掌柜踱步出来,也要买糖葫芦,张小鼠忙放下碗给他拿。

    “四海酒楼你都不知道?”小厮睇了他一眼,果然是乡下人进城,那小厮掏出一串钱丢给他,指着方向告诉他,“你从这条路一直往东走,走到明月楼那个巷口左拐,到了那文昌大街左手不远就是了。”

    七十五文跑腿费?大郎心中一喜,自然满口答应,迟疑问道:“多谢大官人,只是……不知那四海酒楼怎么走?”

    大郎怕找不清路线,心里赶紧牢牢记住:明月楼—文昌大街—四海酒楼……

    大郎说今日的一百文崔公子已付过了,便告辞了出来,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明月楼,远远瞧见崔十一在楼前下了马,被那门口的妇人欢天喜地迎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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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钱的份上,大郎真心觉得这崔十一是个大好人。

    卖香饮子的娘子听见了笑道:“好叫两位小娘子知道,我这茶汤里加的是顶好的砂糖。”

    第一个地点是明月楼,大郎又不知道远近,又不识字,走到跟前怕也不认得,如此便一路询问打听着过去。

    腊月便移过草把子给她自己挑,那娘子仔细挑了两串,数给腊月五文钱笑道:“我赚了你们四文,转脸又给你们赚回去五文。”又指着摊上推荐道,“下回来尝尝我这红枣杏仁茶,香香甜甜,似你们小娘子喝最是滋补暖身了,也不贵,这么多料只要五文钱一碗。”

    那明月楼十分气派,门口两个蓝衣小厮、两个披红挂绿的妇人笑脸迎客,十分热情的样子,似乎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大郎便扛着糖葫芦左拐,穿过一条不长的巷子就是文昌街,一出巷子便看到左手一处气派的楼阁,一问,果然是四海酒楼。

    肉真不是寻常百姓吃的,羊肉夏日里听说还九十文一斤,如今秋冬竟要一百文一斤了。似这街上靠力气吃饭的挑夫,一整日也不过能挣七八十文钱,粗茶淡饭一家老小够糊口,却不够买一斤羊肉的。

    既然让她们自己买,腊月和张小鼠两个便迫不及待地光顾了香饮子小摊。

    卖香饮子的娘子看着腊月会心一笑,问起她们姓什么,又自己介绍说她姓乔,在这街上卖香饮子多少年了,腊月和张小鼠便称呼她乔娘子。

    昨日两人便看到不少小娘子们去买,城里小娘子们衣衫漂亮,成群地结伴来街上玩,买了那香饮子一边喝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味道,看起来十分好喝的样子。

    “你这确是母猪肉?”张有喜问,“我可不要么的。”

    目送那崔十一骑马扬长而去,大郎心中暗想,这些富贵人家公子哥儿的做派他也算领教了。说话不中听,可舍得钱就好,如此每日七十五文的跑腿费,半个月便又多挣了……大郎仔细一算,一千一百二十五文!

    腊月和张小鼠各自买了两文钱一碗的甘梅茶,甜口的,两人端着碗热乎乎喝了,一边讨论这味道酸甜,是加了饴糖还是蜂蜜。

    大郎走进酒楼,掌柜一听他说送糖葫芦来的,忙叫伙计拿了个精致的朱漆食盒来,取下十支糖葫芦放好。

    为了怕耽误生意,这日午饭几人没再聚到一起吃,张有喜一早就把带的干粮分给了他们,叫他们午饭自己花个几文钱再买碗热汤好了,孩子们辛苦,不然大冬天的冷干粮可不好啃。

    “今日我们只要十串。”那小厮问,“多少钱?”

    大郎直觉这明月楼哪里不对,忙示意肩上的糖葫芦道:“多谢官人告知,小子受了指派前去送货。”

    “你这样,”崔十一手里拿着马鞭指指他说,“爷现在忙不好拿,我给你一百文,多的便算你跑腿钱,你给我留好了,午时二刻之前给我送到四海酒楼找那掌柜的,只说送糖葫芦来的他便知道了,你交给他就好。”

    两个女孩儿喝着甘梅茶把摊上各样茶汤看了一遍,商量着若是明日她爹(三叔)还让她们自己花钱吃午饭,便来尝尝那个颜色很漂亮的木犀汤,三文钱一碗。

    “听懂了吗?”崔十一又道,“你记好了,明日我便不过来了,但这糖葫芦我却还要的,先与你定个半个月的,半月内你只管每日这个时辰送十串去四海酒楼,东西送到,那掌柜自会给你一百文现钱。”

    那掌柜没再多话,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里溜达着回去了。

    大郎不禁疑惑了一下,那崔十一既然要来明月楼,怎不叫他送来明月楼就好,却要他送到更远的四海酒楼去。

    那掌柜笑眯眯打量着她们问道:“你们两个是姐妹?似你们这花朵一般的小娘子也进城来做小商,真是辛苦,家里竟也能放心么?”

    “前边二楼栏杆上扎着红绸的那不就是。”男子瞥着他促狭笑道,“小厮儿,你也要去明月楼?”

    “有什么不放心的。”腊月笑着指了下街上,“我爹、我哥哥他们都在呢,你在这条街上看到的卖糖葫芦的,便都是我们家的,还有我四个舅舅也日常进城来做生意。”

    大郎纳闷地挠挠头,只好继续往前走,一边暗叹自己不认字,一边再找旁人打听。这次他问了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倒是给他指了路。

    张有喜自我安慰了一下,算算他们五个人卖糖葫芦,今日又能挣一贯多钱,且他们除了饴糖也没旁的成本,这般扛着沿街叫卖,也不曾有官差来收税,都算净赚了,他们如今可是挣钱的人家,这肉买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

    卖香饮子的娘子却也对她们的糖葫芦来了兴趣,笑道:“你们这糖葫芦做起来像是不难,可胜在这心思巧,稀罕,看着怪喜兴的,我瞧着生意竟这般好,要不也卖我两串尝尝。”

    “明月楼?不知道不知道!”被他问路的妇人白了他一眼,“哼,小小年纪不学好。”

    砂糖?两人知道冰糖、饴糖,还不曾听说砂糖呢,少不得打听一下。得知这砂糖也叫黄糖,是南方来的稀罕物儿,比饴糖要贵得多,城内经常有小商挑着罐子叫卖。

    “是是,公子放心,小的记住了。”大郎忙叉手行礼,连声应喏。

    说完又瞪瞪眼睛道:“只一条,莫误了小爷的事,晌午前我去四海酒楼若拿不到,莫怪我回头把你屎打出来。”

    他怕误了时辰,等崔十一他们一走,便找离近的张金哥交代一声,自己扛着糖葫芦把子往东,一边沿路卖糖葫芦一边去寻那四海酒楼。

    大郎忙笑道:“承惠,一共二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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