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王厨三个儿子却有两个不在年龄范围内,侥幸不用去,不过他的内侄去了一个。张有喜在王厨铺子里喝汤时听王厨聊起这事,说他那舅兄娇惯儿子,打着送东西的借口跑去看了两趟,人家根本不给进。他那地方是一处官庄,地方很大上千亩地,庄子有围墙,还有禁军守着,想瞧瞧都瞧不见里头。
除了厢军这边,张有喜也零零碎碎接到另几笔定货,每笔数量虽不多,加起来却也够他赚的了。其中一笔竟是过路商队定的,要了两百双,要了一百双粗麻保暖、一百双颜色保暖,要的还急,说他们着急赶路不能久等,商队的头儿跟张有喜说若能两日内交货他愿意加钱,张有喜虽然爱听这个,但做生意图个长久口碑,便一双只加了他一文钱,次日下午就把整整一百双交给了他。
张小鼠不依,最终宋氏就折中了一下,眼下他们每双利润也就六文钱左右,她就成本价再加两文给张小鼠,这样张小鼠一双零卖价还能挣五文钱。张小鼠高兴了,心里同时感激,三叔给别人成百的定货一双才减一文,这样她一日若能卖出去二十双,她就能净赚一百文,加上糖葫芦每日都能挣一二百文,这么一算,她一个人一日下来就能挣差不多三百文了。
张小鼠道:“家里也一堆活,我娘得了工夫一日能缝个几双呀,也不够我卖的,腊月那边一日都能卖出去二三十双。”
张有喜只好歇了跑一趟的心思,他原本也打算去看看好大儿呢。
“你可拉倒吧。”耿氏一听忙说,“我可不行,我瞅着你每日张罗这、张罗那的,也就你能行。你叫我干点活行,叫我管这些人、张罗事儿我真不行,再说那布料、野麻纸什么的可都指望三叔进货,我也找不到头绪。”
作为一个八岁的小皇帝,他必须拥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张小鼠一提,宋氏就笑道:“嗐,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手套最早还是你娘先缝出来的呢,你要卖,正好让你娘缝给你卖,挣钱你们娘儿俩的,不就行了?”
张小鼠卖糖葫芦,瞧着腊月一个人挣两份钱也忍不住眼热,她也想这样卖,可现在手套都是三叔三婶在做,她娘耿氏去帮忙三婶还开工钱,张小鼠有点发愁她该怎么卖。
“三司那个计相整日最会哭穷,几次大朝会都听他哭穷,倒好像朝廷欠了他钱似的。”赵暻抱怨一句,交代道,“起码给咱们边关的将军、校尉们配发一双羊皮的。”
除了跑跑定货,张有喜每日进城跟腊月父女搭档,一个卖糖葫芦一个卖手套,其实腊月说她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如今她一边看摊卖手套、摊边插个糖葫芦把子已经卖出经验来了,很得意,觉得她一个人就能挣原先两个人的钱,都不想叫她爹去了。
等他的追风骑成立,赵暻心说,这羊皮手套他要全部都给配发上。是的,他要亲手建立一支直属于他、只听令与他的、大宋的第一支特种机动部队!人不在多,精兵良将,马匹、武器什么都要最好的!
不过这些可都要钱,养一支军队的钱可不是小数,国库穷他这不能亲政的官家更穷,眼下赵暻最被掣肘的不是旁的,是钱。
既然如此,随他去吧,那么多人都能行,反正他家大郎也不是吃不得苦的娇惯孩子。
张小鼠是个精的,她娘干活可是人家三婶也开工钱了呀,一天三十文,可比缝手套多出不少,村里妇人空闲缝手套一日里也就挣个十文八文的。
不过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反正这手套是传开了,传开了也好,寒冬腊月里能造福不少人。
…………
三百文钱!
厢军那两百双手套,州府倒是没怎么拖欠,交货六日后就把钱给了,粗麻保暖手套成本增加,眼下利润一双也就划不到六文,这一笔两百双,张有喜轻松进账一贯一百多钱。
她当然可以雇别人,三十文工费雇个帮手有的是人干,可是自家妯娌的关系也需要维护,家中有妯娌她找别人也不好看,这一点宋氏还是十分明白的。因此平日耿氏给她帮手,除非人手还不够,宋氏才会把刘娘子叫过来帮忙。
不过张有喜还是每日过去,这样他就自由许多,可以主要管定货,有他去推销的也有主动来找他的,这些腊月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怎么行。”张小鼠不好意思。
宋氏想了想果断道:“货他能帮你进,关键你自己缝、自己卖行,我这边缺了你帮忙却不行,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么着吧,以后小鼠你就从我这儿拿货去卖,你三叔还用不着挣你的钱,成本价给你。”
都做成羊皮的不实际,且不说一下子有没有那么多羊皮,三司又该哭穷了,寻常兵士只粗布刷了桐油、加了椿皮纸、野麻纸就已经很保暖实用了。
内官将曹太后和小官家的旨意逐一记录下来,领着四名内侍躬身退下。曹太后将郑居淮的奏折递给他,赵暻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还是得想法子赚钱啊,不管国库还是他的私库,有钱好办事,没钱,皇帝说话都不好使。
曹太后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道:“且等等吧,眼下沂州不宜再引人注意,尤其又与军械相关。那郑居淮是你爹爹亲信之人,特意放到沂州的,他当知道轻重大局。”
“郑居淮干得不错,这个张有喜也当赏。”赵暻问道,“嬢嬢打算如何奖赏他们?”
宋氏摆手道:“你三叔还不独挣你零卖的那几个钱,再说你娘这还跟我帮忙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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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私心怀疑这商队是要拿去别处卖,比如做个投机生意,路上卖给别人挣个巧钱。他们商队统共不过三四十人,自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吃的东西都不让送进去,我那舅兄还专门带了一大包肉馒头,衣裳留下了说帮他转交,馒头全让拿回来了。”王厨道。
宋氏一听这还不简单,跟耿氏道:“要不大嫂你也出个工费分给旁人缝?”
张有喜眼下倒没怎么惦记朝廷的赏赐。他眼下心思不在这上,大郎那还在乡兵营呢,兔崽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家里难免挂心。
“张有喜,”赵暻看到那制作手套之人的名字不禁玩味了一下,这名字倒是有趣,有喜,此人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佃农,不仅做出了兼具保暖防护功能的劳保手套,那刷桐油防水隔潮之法也是他提出的。民间从来不乏能人,可惜此人已经年近四旬且远在沂州,不然真该把他弄到南北作坊来。
要知道她才十五岁一个小娘子,莫说村里,整个沂州城能跟她这样自己挣那么多钱的小娘子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