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3/3)

    说得张有喜哈哈笑,他哪里知道啊,话说他以前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么会挣钱。如今连大舅兄挣钱都上瘾,削尖了脑袋琢磨挣钱。

    宋大晚上回去就召集三个弟弟、十三个儿子、侄子们来做竹筒杯,次日张有喜赶车去取,好家伙,一晚上给他做了一百五六十个,拉了一大车,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竹筒杯子拿回来仔细清洗,再擦拭干净,就可以卖了。头几天客人图新鲜,许多人连酸梅汤和杯子一起买,加上七月和平安大力推销,最多的一日卖出去三十几个。

    不过五六日之后就减下来了,一日却也能卖十来个,总会有新客,再说总有人不在乎那十文钱,图省事又格外讲究,不想用摊上别人用过的杯子,连杯子带酸梅汤买了就走,含着吸管边走边喝成了武曲街的时兴潮流。

    于是经过七月和平安不懈地宣传,买酸梅汤的客人很多都是连竹筒杯一起买了,拿回去喝水、刷牙。

    也就这么五六日工夫,武曲街这家连招牌店名都没有的小小饮子摊火了,她们的酸梅汤连同竹筒杯、吸管一起火了。街上常来的人一个看一个,也不是多贵东西,就没有不来凑热闹赶新鲜的。

    然后这一口酸甜冰爽的酸梅汤但凡喝过一次,大热天里就很难不惦记着,尤其这东西喝了确实解暑消夏,大热天胃口不好还能解腻开胃,于是下回还来喝。关键是只此一家,独家生意,每日出摊客人就没断过,两个小孩闹着玩一样的生意就这么做了起来,还做得十分红火。

    张有喜一看,开张的第六日赶紧给小摊换了个茶幡子,这次添上了张记二字,叫做“张记酸梅汤”,又琢磨着能不能像孩子们说的,确实可以考虑在杯子上弄个字、弄个画,不过想想他们似乎没那个手艺。

    一段时日过去,乔娘子瞧着街上经过的端着竹筒杯、插着吸管喝酸梅汤的人懊悔不已,早知道她就该花点钱把这酸梅汤方子买下来,你说她哪里想到两个小孩子还真能把这酸梅汤卖火了呀。眼下后悔也不好再开口了,人家又不是傻子,换了谁这个时候肯卖掉自家赚钱的方子?

    唯有后悔了。

    张有喜不禁也对自家两个加起来才十几岁的小女刮目相看了,就这么一个小饮子摊,刚开始那几日兴头上,一日收入都能有五六百,稳定下来后每日里都能进账四五百文,居然比他跟腊月爷儿俩秋冬卖糖葫芦、卖手套还要挣钱。他们爷俩去年摆摊的一日利润也不过三四百文。

    当然酸梅汤一火,也有不少人挖空心思想弄到她们的方子的,可显然不那么容易,张家卖的那酸梅汤都滤过了的,连料渣都看不到,再说这饮品你便是尝出用料也不知道具体的用量和煮法,人家自己肯定不会往外说,根本打听不到。

    就说乔娘子吧,私底下偷偷叫人帮她来买了好几回酸梅汤,品来品去自己试着捣鼓了几回,却总不是那个味儿。画虎不成反类犬,味道不对的仿制品,也就没有人好意思拿出来卖了。倒是城中不少香饮子摊悄然用上了麦秸吸管。

    摊子摆了一段时日之后,市易司便有公差来管了。街边摆摊都归市易司管,要收税的,且寻常街边摆个摊、卖个瓜果蔬菜就罢了,但若是常摊,你固定占用一块地方,那就要纳入市易司管理,并支付一笔摊位费。

    张有喜该交税交税,不过摊位费他可不给。他跟市易司说,这后头就是他自家的铺面,他就在自己铺子门口占了簸箕大那么一块地方,支个小摊,怎么还要专门交摊位费呢。

    市易司一听人家自家铺面,那确实不好再要钱。

    七八日后,那外地客商的铺子正式开张,铺面弄得很是像样,看着就烧钱,挂了老大的一块招牌“锦祥记潞绸铺”,开张这日张有喜特意过去看了,他没见过这潞绸,看了之后不禁大开眼界。

    原来这潞绸最大的特点就是“经纬异色”,如此便使得这一块轻薄的绸子在不同光线下能呈现不同的色彩光泽,这么看是天青,换个角度看却又是月白,端的是灵动华美。

    可也贵,一件短襦的料子动辄就得六七百钱,比绫子、绢子,比一件丝绵袄还贵。可张有喜看着实在漂亮,越看越喜欢,寻思反正他如今日子不差,最小的平安都能做生意挣钱了,好歹孩子们自己挣的钱,咬咬牙就买一件也无所谓,就给孩子们一人做一件好了。

    谁知他那手摸上去,差点刮坏了人家的料子,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

    然后张有喜便歇了买它的心思。原来这金贵衣料不光是他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这般娇气的衣料,不是他们庄户人家的孩子能穿的,庄稼地里走一圈,回来当抹布都不好用。

    张有喜回去跟宋氏说道:“我怎瞧着他这生意做不长似的,就他这料子,沂州城里有多少人能穿?死贵还又娇气,就只能那些富贵人家什么也不用干的夫人、贵女才能穿,整个沂州城里这样的人家能有几家?”

    宋氏说不准人家那生意能不能做,不过她对孩子们的衣裳却说了算。进城几次之后,宋氏便发现自家孩子们穿的衣裳跟城里人的不同,城里人夏日都是衫子、裙子、褙子,而他们在乡下的时候,整个村里没见过有人穿裙子的。庄户人穿那玩意儿做什么,又费布,又碍事,干活不方便。

    宋氏记得她这辈子只穿过一次裙子,就是出嫁那日的婚服,而村里赤贫佃户们新嫁娘穿短衣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现在女儿们进城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宋氏瞧着摊子上来买饮子的小娘子们都是轻薄的衫子、襦裙,体面又好看,还凉快,衬得她家女儿们一身短衣十分土气,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咱们得给孩子们做新衣裳。”宋氏道,“做人家城里样式的衣裙。”

    张有喜点头,确实,便说道:“孩子们挣钱了,家里钱够,明日你抽空带她们去布庄买布,咱也给孩子们做件城里的衣裙。”

    宋氏为难了一下道:“可是我不会做,以前也没做过呀。”

    “那干脆买成衣吧。”张有喜道,“就买成衣好了,你明日带她们去布庄,没有合适的成衣还可以定做。”

    宋氏琢磨买就买吧,虽然贵,可总不能让孩子们在城里穿的这样土气。并且买一回可以学人家的裁剪,腊月和七月往后学着就能自己会做了。

    “咱们给三个孩子都买条裙子穿。”宋氏问,“那二郎呢?”

    “二郎就算了吧,”张有喜道,“男孩儿跟女孩儿不一样,男孩儿皮,城里似二郎这么大的小子穿短衣的也常见,我瞧着他们学堂里也不少穿短衣的,反倒是穿袍子的少。要做就给他做身凉快的短衣好了。”

    两人正商量着,平安抱着钱盒子跑进来,把盒子里的铜钱叮叮当当倒在布袋里,叫她娘给收好。宋氏见她一脑门汗,赶紧拿汗巾给她擦擦,又叫她回头出去走院子里洗把脸。

    张有喜故意问道:“平安,挣这么多钱最想买什么呀?”

    平安哪里会往裙子上想,脱口而出:“小狗!”

    她可没忘了,爹答应给她养条小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