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天(2/2)

    “你裤子里头好像有东西。”

    小竹鸡肚里有些油脂，同鸟蛋、竹笋、野菜一起放在竹筒中烧，嗅着飘出来的香气，何平安舒了口气。

    她皱紧眉头，脸上发烫，努力想要压下去，可越是着急，越是徒劳。

    他总算也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

    借着这一堆火，两个人将各自的衣物都脱下来，支在一旁烘烤。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喜结连理，不该是人之常情么？”

    “如今都过去好几年了。”她原想把此事揭过，可一抬头，便瞧见顾兰因一动不动望着她，像是那些巴掌扇在他身上一样。

    两个人夜里难得吃上一顿肉。

    何平安托着一边的脸，无奈叹了口气：“他娘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她。所以我不会嫁给他的。”

    “他娘打你？”

    树洞不大，隔着一堆火，两个人之间也不过一臂的距离。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蓦地红了脸。

    他抬眼，轻声问：“那你恨游若清吗？”

    树洞外风声呼啸，山里一入夜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你在看我肚子？”

    正好，游若清也从未说过要娶她的话。

    何平安蹙着眉，犹豫再三，弱声道：“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怕你笑话，我从没想过要嫁给他。”

    何平安难得从他身上看到一丝窘迫，原还想扒个水落石出，可见他脸上笑意尽失，身子也在不自觉绷紧，便大发慈悲把他放了过去。

    何平安被他问住了，一时没有声音。

    跟游若清不一样。

    “他不娶你么？”

    他记得，他娘也打过何平安。

    “我娘是一个寡妇，往先村里就闲话不断。我娘死后，游若清他爹爹做了这些事，他母亲便信以为真，以为两个人之间当真有些猫腻。她处处刁难我。我脾气不好，跟她顶嘴，挨了几巴掌……”

    她捂着另外一边脸，纳闷道：“我那时候又穷又横，皮又厚，打就打了。”

    顾兰因腰窄肩宽，比游若清要结实一点，身上皮肤也要白些，腰线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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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时候我娘病死了，丧事是游若清的爹爹一手操办的，他见我年纪小，怕我饿死，就把我带到他家里头。”

    他剥开自己那几颗鸟蛋，放在掌心朝她递去：“方才以为你饿了，实在是没有冒犯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这大抵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

    顾兰因面色微红，偏偏神色正经，严肃道：“没有东西。”

    何平安捂着肚子，想到那一夜愈发觉得难堪。

    何平安两颊被塞满，见他还不收手，一口咬住他的手指。顾兰因始终闭着眼，见他像是察觉不到痛，她泄了气，舌头推着他的指尖。

    火堆里噼里啪啦响了几声，原先的木头将要烧尽，四周暖意聚拢不住，她觉得有些冷。

    何平安把中衣穿起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不许偷看我！”

    两个人把东西挪进去，在附近捡了些树枝。

    顾兰因见状，连忙闭上眼：

    何平安舔着嘴角，在心里又吃了一遍，等吃饱了睁开眼，冷不丁看到顾兰因正盯着她。

    树枝大概受了潮，烧起来冒烟，呛得她咳嗽几声。

    听着她吱唔出来的声音，顾兰因别过头，抽回手，身上有些发烫。

    野菜、竹笋、黄精沾了盐，又泡过汤，似乎跟鸡肉一个味道，何平安吃光手里的闭着眼回味。

    “我不饿！”

    无

    何平安咀嚼着，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目光落在他那里，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总算能吃点肉了。

    顾兰因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沉默良久。

    他于是一颗一颗塞到她嘴里：“不饿就更要吃。”

    她这些天肯定是太累了，往先在家的时候一天一顿也没有饿成这样。何平安笃定是这个原因，抬眼要跟他解释，然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别处。

    好不容易烟雾散了一二，隔着火，顾兰因那张脸又清晰起来。

    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嫁给游若清呢？”

    “你胡说什么！”

    何平安抱着胸口，皱着眉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主腰这么单薄，自己那里怎么又……

    “何平安。”他唤了她一声。

    走了这么多天的路，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平安早已没了先前的羞赧，她穿着贴身的主腰，听着山里夜枭的声音，抬眼偷看顾兰因。

    顾兰因添着火，竹筒里水要煮沸了，他揭开来看一眼，洒了些盐进去。

    火折子早已用完了，何平安在树上掏了个鸟窝，打火石点燃鸟窝，她将洞中那些积年的枯枝落叶添上去。

    她以为是自己吃相太着急了，垂着眼避开他的打量，可光裸的脚踩在草木灰上，脚趾还是不自觉蜷起。

    顾兰因垂着眼，乌黑的眼眸望着那一堆火，堆积的草木灰上，她细白的脚趾蜷紧，全然不似她面上这般坦然。

    她的脸面毕竟不值钱。

    都竖起来了。

    他头发大抵是洗过，眼下都披了下来，像缎子一样柔顺，本就秀气文雅的面孔因此显得更为柔和，他不说话的时候，何平安就觉得他像是庙里的菩萨。

    “怎么了？”

    “是我失礼了。”

    何平安耷拉着眼皮，点点头。

    树洞里头，火堆光亮减弱，何平安添了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