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而他,曾食大周俸禄,却去做了北辽细作。
无
程曦将目光投向他,随后移开眼,湿了眼眶,没说话。
他叫来丫鬟去热药,然后将她从床上扶着坐起来。
待药来了,问丫鬟:“有糖么?”
她伸出手,将他手握住,却只是哭。
她的日子一片昏暗,又不惜性命,偏偏老天爷又不收她。她也曾想过许流玉说的,生个孩子,这让她有几分渴望与期许,可她不知怎么生。
她并非有意不喝药,只是不知道喝了做什么,好了做什么,活着做什么。
他沉默着在床边坐了好久,随后叫丫鬟下去,看着床上的程曦道:“你是求死,为秦简之?”
丫鬟摇摇头,过了一会儿道:“有蜜枣!”
她靠在床头,只觉这蜜枣太甜了,甜得发苦。
丫鬟去拿蜜枣,他将药端到她面前。
“我这般轻贱性命,惹你憎厌,你又何苦专程来看一趟,来说这番话,提起那个人?”程曦反问,随后道:“你走吧,药我总会喝的,别在我这里染上病气,回去影响了姜姨娘腹中的胎儿。”她说完,泪水从眼角涌出,滑向鬓间。
“那拿蜜枣来。”
这个时候,大周还要没骨气地将公主送回去吗?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她连忙将手放开。
温霁平终究是看不下去,拿出干净的手帕来,替她擦去那行泪。
既然如此,那生病只是巧合?
侯府后院积起过膝的雪时,程曦病了,卧床两日,高烧不退。
他在她房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一碗清粥送上来,他看着她吃去大半碗才交待她早些睡,然后离去。
温霁平将手收回,问她:“我让人去将药热了,你喝下?”
她久久沉默,他软了语气,问:“你究竟如何想?若是需要,我让人去程家说一声,让你娘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
温霁平道:“蜜枣怕太甜腻了,待会儿我带些霜糖来,你怕苦就喝完药含一块。”
她坐在床上,突然觉得有了力气,和丫鬟道:“把我桌上那本《全梁诗》拿来。”
温霁平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要怎样待你才好,我早已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娶你回来,也不该强留你,可我也曾试着送你去与他相聚,你却又拒绝。生命于你,就这样不值一提吗?”
自从当初事发,她身旁丫鬟的供词被送往程家后,她就没回过娘家,也没见过爹娘,她不知用什么颜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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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公主的队伍从京城出发时,正是大雪纷飞,朝廷也即公告,秦韶因通敌叛国而受捕入狱,于狱中畏罪自尽。
程曦看向他,缓声问:“三……秦简之?他怎么了?”
程曦想,他依然这样细致体贴,姜姨娘如今怀了他的孩子,他想必更加疼爱吧?
这样的动作难免有触碰,手指碰到她温软的唇,他有些后知后觉的局促,又见她如此苍白、柔弱、乖顺,心里死去的悸动又缓缓浮起,这让他不知所措地扭开头去放碗,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糖渍。
她又点头。
程曦想起当初始末,反思他当时言行,觉得这事并不突然。
程曦仰头喝了药,正好蜜枣拿来,他拈起一只,喂向她嘴边,她启唇将那蜜枣含入口中。
作者有话说:
温霁平到床边,就见床边放着药碗,里面汤药一口未动,热气已散,不知放了多久,大概都凉了。
程曦又点点头。
他道:“他疑似北辽细作,被送官了。”
他果真早已不是他了。
也许他们并不再满足于那点城池和岁币,他们想要更多。
“想吃些什么?粥?”
于是再一次大朝会后,大周决议派人去边关接公主。
温霁平于是让人去煮粥。
程曦摇摇头:“我这样子,就不要让她看见了,徒惹她伤心难过。”
温霁平道:“这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他早在三年前就不再是他了,只是你不肯放下。”
程曦静躺在床上,整个人气若游丝般,却并未睡,睁着眼,目光无神。
温霁平直到第三日才去看她,丫鬟如见到救星般在屋中向他求助道:“二爷你快劝劝少夫人吧,不怎么吃,喝个药也不积极,这要怎么才能好?”
原来不是替徐相做事,而是替北辽……他竟忘了他姐夫就死于北辽战场;忘了秦家曾祖当初不过一介文臣,却死守石岭关,被俘后绝食而亡;忘了北辽曾在大周境内烧杀掳掠……
程曦点点头。
温霁平这才知道她并不知道秦韶已死的事。
丫鬟见她愿意起身了,连忙去拿书来。
“那你就好好喝药,养好身子,正月还要回去,你若不休养好,又怎么回?”温霁平说。
程曦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