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回(2/3)
弟弟不咸不淡的嗓音,与春风融为一体,连酲感觉自己似乎是被这声音很重地擦了一下耳朵,半边脸因此被火烧般的炙热。
打横抱着他起来的人正是连岫声,他从下方看见对方紧绷的下颌,能看见的鼻尖与眼睫都是掩不住的怒意,连酲意识不清地扭着头,看见了追在后面的李琬和张贤,他用手指抓紧连岫声胸前的衣裳,“磕头,他们还没有与我磕头……”
张贤口中说着让我瞧瞧看,便开始对连酲动手动脚起来,又是捏脸又是抹脖子地检查,两人孩童似的推搡打闹起来,张贤口中说着我的好镇抚使你莫再动了之类的话,待到外头传来一声咳嗽,两人和在衙门里一样熟练地伪作正经,张贤起身理了理衣裳,见是连岫声端药来了,寒暄两句,转身与连酲作辞,快步从院中走了。
连酲不再做声了,老老实实认了错,张爱莲见他灰头土脸的,又是气又是心疼,叮嘱了一番彤雪他们好生照料哥儿,带着秋芳等人走了。后头李琬张贤他们也来了,两人在连酲房里踱来踱去,以为此番都是因他们不够阴损而起,他们以后定要变得不择手段寡廉鲜耻方才吃得消那起子龌龊人。
“三哥!”
“那是自然。”张贤点点头,端详连酲片刻,忽然道:“敏孜,我看你总觉着与从前不一样了,你是否遇到了甚么事?”
连酲在心中大叫了一声我草,左看右看李琬和张贤的表情,亦是同样夸张。
但不管那么多了,连岫声虽说他打得不好,可他来了,连酲就好像有了莫大的底气,别说小小罗科,就是对上那皇帝,他好像也可以去和对方掰一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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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次地被拒绝,李琬也有些气恼,不肯再坐,一扭头走了,张贤不急不忙,“我俩与你带了些野山参,你与你家下人弄了补补。”
“卢贞如何?”
到了第三局的决胜负局,罗科与他好友追击在连岫声身后,奋起直追,却无抢球之意,连酲在右方看得明白,他们是想将对付卢贞的招式在连岫声身上故技重施,他不知连岫声是否有办法应付,只看见那球杆从连岫声背后朝他捣去,连酲几乎想也没想,从自己个马上一跃,扑挥杖之人下马,使连岫声顺利进了最后一球。
连酲一开始还嬉皮笑脸的,和从前一样,想将母亲哄个笑脸,这次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张爱莲一掌拍在桌上,“摔下马多有丧命者,你当我是吓唬你?”
李琬说:“那死太监是他干爷爷,待他极好的,敏孜你放——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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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记着,以后多有机会。”连岫声淡声道。
张贤说:“崔太监的人将他抬走了。”
连酲摔伤了手,郎中来看道断是没断,只是扭到了,养上半月一月就会好。
球从众人头顶上方飞过,连岫声如探月一般勾中,球仗只在手中一绕,球如奔星照直撞入球洞。
连酲如今已知不仅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男的和男的之间更是要保持距离,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李琬推开了些,“我每日还要去衙门坐班,你王府路远,我不去。”
连酲趴在地上,疼得冒了一头冷汗,他知这副身子娇气,以为几月的习剑已经锻炼得不错了,谁成想还是不够用,他眼前发黑,不知是被谁扶了起来,也不知是靠在谁的怀里,只听见周遭乱哄哄的一片,没隔一会儿,他身体腾空,这才费力睁开了眼。
又是一番谢言之后,张贤挪着凳子靠近了一些,低声道:“楼镇抚使好几日没至衙门点卯了,我在我父亲那里打听,他似乎也是被搅进了倒卖皇木的案子里。”
秋芳拘着手在一旁立着,低声道:“夫人娘家是鲁府大将军,大尧铁骑众多出于大将军麾下,夫人自小耳濡目染,也是知晓一些常事的。”
后又坐到连酲床榻上,仔细看了后者一阵后,俯身下去恳请,“王府上有太医,用的药也是最好,敏孜你不如去我府上养病?”
接下来罗科他们被打得如何落花流水自是不必言说,球但凡到了连岫声杖下,就断无再离手的可能,但连岫声或是觉得这样欺负人也无什么趣,遂总是在将要进球之前,将球传与三哥,使三哥击球进洞,连酲也不介怀自己是被让着的,每进一个球,就用眼神挑衅罗科他们一次,将对面几人气够呛。
连酲不解,“福慧长公主乃太子皎胞妹,他为何要盗祭奠自己个亲舅舅的殿宇建材去卖?况且,长公主是皇家出身,锦衣玉食,倒卖皇木作甚?”
李琬不死心道,“我家好几处宅子,咱挑个近的,只我俩一起住,可好?”
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连酲都想抱住连岫声狠狠亲上两口了,好弟弟真是他的好弟弟!
张贤无所谓道:“他不在衙门与咱们是好事一桩不是?”
“敏孜!”
连酲仍是拒了,他还要在家盯着连岫声,免得对方偷偷去干坏事。
“母亲怎知道如此清楚?”
连酲坦然自若地说没有。
连酲蹙着眉,过了半晌,他才道:“皇木一案没那么简单,其中牵连断不止夏家,你我日后且要万事小心。”
而其他人甚至都还没有离开原地却争球赶球。
回到家里了,张爱莲连兰园都未先去,径直先到了蓬莱阁,她不错眼地守着郎中与连酲瞧完伤势,待人走了,她厉声呵斥连酲怎可做那等危险的举措,输便输了,何以连性命都不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