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贪心 又开始偷偷(2/3)
孟廷铮也不恼，只低头笑了笑。
曲宁摸了摸耳朵，轻轻呼出口气，没再往书房那边去。
曲宁好奇道：“当真这么热闹？”
“我就说这回肯定要赏，西边都打赢了呢！”
沈宜听得耳根微热，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外头一拨拨的人还等着见他，案上全是摊开的军报底册，她若这会儿再巴巴地往前凑，倘若又撞见什么大人，光想想都觉得手脚没处放。
她说这话时眸光澄澈，半点不像客套，倒叫孟廷铮紧绷多日的肩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脸上终于有了笑影。
她还是别去添乱了。
曲宁听得心痒，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听说宫里还有胡姬和骏马，真的假的呀？”
原来孟映淮日日面对的，皆是这般笑里藏刀的人……
其实除了看话本，她也有许多喜欢的东西。喜欢花灯，喜欢街边新出的糖糕，喜欢热热闹闹的灯会，也喜欢那些新鲜精巧的小玩意儿。
曲宁有些惊讶：“往年你们都一起去吗？”
明明面上客客气气，偏偏看得人后背发凉。
“我前两日就听院里丫鬟们念叨了。”
沈宜瞧着她那副模样，只觉得有趣：“不然你当世子妃是白叫的？”
……算了。
她低头看了眼案上那只匣子，倒没再推辞，只弯着眼睛笑道：“之前王爷病重时，府里大小事务全靠二哥撑着，二房能这么快周转过来，多亏二哥有本事。换作我，我早就乱掉了。”
曲宁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书房的方向。门还半掩着，里头人影都瞧不清，只不时有小厮抱着匣笼公函进进出出。
沈宜一边教她分拣香料，一边同她闲闲说起今年中秋的事情。
没想到，竟还能跟他一道进宫。
曲宁把两只胖鸟塞回笼里，指尖隔着细竹条轻轻逗了两下。两只白团子扑腾着翅膀，在笼里转来转去，倒显得比她高兴得多。
半晌，他淡淡应了声：“嗯。”
可这些，孟映淮好像都不知道。
曲宁低下头，指尖拨了拨手边那只香篓，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抬起的脚却又落了回去。
沈宜将一小撮木樨香拢进银匙里，温声道：“当然真的，不止宫里，外头街市也是一样。咱们这边过中秋，本就比别处更爱张灯，酒楼茶肆也都开到很晚，外头还有变戏法的呢……弟妹你刚来，可得出去瞧瞧。”
这几日孟映淮忙得厉害，那日撞见大臣以后，便没再去打扰他，原本还以为，今年中秋多半也只能自己闷在院里过了。
曲宁忙摆手道：“二哥不必这样急的，府里开支大，二哥多留些傍身也是好的，我不着急用。”
曲宁坐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漫出点说不清的羡慕。
难不成，那道原本该落下来的催命符，竟不全是因为自己这条命值钱。仅仅是因为李守仁瞎猫碰死耗子，送了对土鸟？
孟映淮未看他，只是低头用银调羹缓慢搅动着碗里的糖水。热气氤氲在他清隽的面庞前，叫人看不清神色。
·
她先前拿给二房的钱，孟映淮早已让司佑从库房里补还给她。如今见孟廷铮又特意送来，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她已经好几日没同孟映淮好好说过话了。
曲宁听了两句，眼睛也跟着亮了亮。
“自然。”孟廷铮笑了笑，“宜儿最爱热闹，前年说想看御街尽头那座鳌山灯，非要拉着我走到最里面。去年又说酒楼临街那几盏兔子灯扎得最好，站在底下看了半天，回来时还非带了盏小的回去，挂在窗前照了好几夜。”
孟廷铮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妻子，神色也跟着温和几分，“中秋那日我告了半日假，打算把手头的事先挪开，陪宜儿出去走走。往年上京中秋的花灯最是热闹，也不知今年又添了什么新花样。”
他说得随意，却样样都记得清楚。
“今年同往年不同。听说这次中秋宫宴，太后请的多是朝中重臣。乌逻国使团也来凑趣，带了不少胡姬献舞，听着就比往年更有看头。”
这日下午，曲宁去了二嫂沈宜院里，想跟她学着调些香料。
她低头把指尖上的谷壳搓掉，刚想再过去瞧瞧，便见几个小丫鬟挤在廊下分赏钱，银角子碰在一处，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曲宁低头添了把谷粒，脑子里却还全是方才书房里那张笑脸。
沈宜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哪能和我一道？殿下这回立了功，你是世子妃，自然是要和殿下一道进宫的。”
更何况如今二房上下都靠孟廷铮一人撑着，她原本也没想着要他立刻还上。
两人正说着话，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孟廷铮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不大的匣子，轻轻放到案上，对曲宁道：“前些日子多亏弟妹解围，这里先还你二百两。剩下那几笔，再宽限我些时日。”
曲宁怔了怔：“……我也要进宫吗？”
曲宁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也知道这句话背后熬了多少事。
“前头库房门口都快站不下人了，礼部刚走，内府司又来了，抬进来的缎子漂亮得不得了，我刚还瞧见一匹西域的火云锦呢。”
明明同在一个府里，可他日日忙着外头的事，不是在书房，便是在见人。她若不主动往他跟前凑，便很少能碰见他。
她唇角悄悄翘了翘。连案上那股清甜的木樨香，都好像比方才更好闻了些。
临窗的小案上摆着几只细颈瓷瓶，里头分盛着木樨沉水和新磨开的香粉，气味清甜柔和。
她往沈宜身边凑了凑，小声道，“我还想着，到时候跟二嫂一道出去瞧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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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廷铮却只笑了笑，道：“总不好一直拖着。前阵子手头紧，是实在没法子。如今铺子里这个月收成还行，总算缓过口气来，自然该先把弟妹这边还上。”
“也是这阵子忙昏了头，都没什么空陪宜儿，还多亏弟妹常来陪她说话。”
再想起方才那个误闯书房，被自己吓得脸色发白的世子妃，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心思一转，试探着笑道：“……李守仁上回送来的那对鹁鸠，若殿下养着还喜欢，改日下官再叫人寻些上好的鸟食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