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1)
他探究不出最终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很生气。
以至于,他只想以飙车的方式来吓唬庄鹤叙,让他打心底里畏惧自己,恐惧自己,再也不敢做出任何有逾矩行为的事儿。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确实奏了效。
庄鹤叙对于惜命得紧,与性命挂钩的项目他敬而畏之,从来不沾。
此时此刻,感受到车子飞出去的速度,庄鹤叙一手攥着他的安全带,一手扶在车把手上,双目涣散地看着前方。
车子与大货车并行,油门到底,呼啸而过。
商止华丽地转盘,庄鹤叙人都险些飞出去。
男人不停变化着方向,却没减下脚下的速度。
庄鹤叙只觉自己深陷于封闭的环境之中,周身被藤蔓缠绕,随后被人推翻滚动于掌心之中,天旋地转,胃部开始翻江腾海。
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忘却不适感。
可刚恢复好,又瞧见车子正碰上另外一台车的尾巴,远光灯的照射下,车间距离极为之近。
然而开车的人却没有减速。
真他妈是疯了。
庄鹤叙心间闪过这么一丝念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他连带着安全带攥入手心,想要让商止停下来。双唇微开的那一刹那,话都没说出口,又是一个急转。
庄鹤叙吓傻了眼,余眸定格在那窗外。
距离隔得甚近,若是商止一个把控不好,他和他今天都得丧命。
他不由生出后怕。
越是如此,心间越发不适。
庄鹤叙的手颤巍巍地攥住了月匈口,整张脸上毫无血色。
主驾驶座位上的商止,余眸捕捉到他的异常。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快意,动作更加疯狂了起来。那双眸子通红不已,宛如嗜血的恶魔。
商止倏尔勾唇,又来了个急刹漂移。
这段路程不知道颠簸了多长时间。
庄鹤叙仅存的理智和意识都在这翻折腾下荡然无存。
他讲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车门,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要从副驾驶位置上摔下去。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刺耳的急刹声直钻入耳,庄鹤叙耳内发疼,头昏脑胀,体内的鲜血像是被注射了催化剂,顷刻往头部直冒。
商止。
混蛋商止。
好难受,好难受,快停车……
庄鹤叙无声地在心间喊道。
商止听不见。
就算此时此刻庄鹤叙能够说出口,商止依然会装作听不见。
这段时间里,在余岁露的念叨下,商止对于庄鹤叙算是了如指掌。不然他也不会在看到那条朋友圈时,冲动地来到了这儿。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现在庄鹤叙痛苦不堪、苦不堪言的样子。
他想看到他匍匐在自己的脚边,哀声祈求自己放过自己。
这应该是他撒谎又不老实应该付出的代价。
商止只想报复心中的不快,可将车子驶入繁华的城市,即将抵达云松庄园时,那股不快又瞬间消弭。
他打了个急转弯,忽地听见沉闷的一声。
商止随之看去。
庄鹤叙的情况很糟糕,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满头大汗地缩在一旁。
人还没彻底晕厥,细听时还带着微弱的呼吸声。
商止心间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愚蠢如他,将这种感觉归类为厌恶至极。
是了。
水性杨花又管不住自己的人,就该受到谴责和惩罚。
仅仅只是飙车吓唬他,全然不够。
你要干什么?!
车子穿过葱郁小道,最终以一个急刹停在云松庄园的大门口。
偌大庄园与黑夜相融,些许亮起的灯光直入商止的眸子。
他心生出一个极为不理智的想法。
但还没来得及实行,忽地便听见耳侧传来一阵轻吟声。
庄鹤叙蠕动了会儿身子,修长的手在扶手间摩挲了一会儿,感知到周遭的一切不再摇晃,耳侧猛烈刮过的风声消弭,脚下多出来一抹实感,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飙车的商止终于停了下来。
听见车窗清脆的解锁声,庄鹤叙意识逐渐被拉回。
这段实则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被商止压缩成了十分钟。而在这短暂的十分钟里,庄鹤叙生不如死。
他没办法描述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被迫绷紧自己的神经,既要注意车子不会与其他车相撞,又要注意商止举手之间的动作与脸上细微表情变化,还要强迫自己能够撑到终点,不会吐的全车都是,脏了商止的衣服。
即便,他知道商止车技一直都很好,今天只是因为生气而想折腾自己。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只觉脑袋愈发沉重。
他松开了紧抓着扶手的手,虚晃地开了门,搀扶着车窗门,极力想要往外走。
但车速实在是太快,加之他自身吓得不轻,庄鹤叙双月退都在打颤,走路都变得极为艰难。
可胃部实在是不舒服,他只能跌跌撞撞地往路旁走。
垃圾桶。
找垃圾桶。
庄鹤叙潜意识里呼唤着。
他眼前所捕捉到的一切物体,像是水面的倒映,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没了所谓的聚焦点。
庄鹤叙皱紧了眉头,十分不耐地甩了甩脑袋。
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他在内心深处嘶喊着。
下一秒,他立刻在原地蹲了下来。
他右手撑着地面,左手紧抓着自己月匈前的布料,大张嘴,干呕。
难听又骇人的声音响彻天际。
他头昏脑胀,胃部带着隐隐的疼痛,干呕几次后,所有精力就像被人抽干了一般,脸色煞白,全身上下都冒出一层稀薄的汗。
商止无动于衷地站在他的旁侧。
庄鹤叙的动作和表情,无一都落在这个冷漠的男人眼中。
那双深邃又淬着冷意的双眸,在庄鹤叙瞧不见的地方,掠过一抹阴鸷。
商止薄唇轻抿,垂在右侧的手捏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来。
男人迈开了步子,犹如宣告审判结果的恶魔,缓缓靠近几近蜷缩成一小团的人。
人在痛苦绝望时往往会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变得格外警觉。
庄鹤叙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立刻抬起头,恰巧对上了商止那张满是冷意的双眸。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抬头仰望。
路灯洒落而下,一站一蹲的影子,十分地讽刺。
庄鹤叙眼前相重叠的物体在此刻有了焦点,他看清楚了来人,眸中欣喜不已,伸手准备抓住商止的手腕,顺势撒撒娇。
然而不等人反应。
一重冷笑声落地。
商止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抓起庄鹤叙的衬衫后衣领,力气巨大,直接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庄鹤叙本来就站不稳,他一个趔趄,差点又和大地来了面碰面。
疑惑的话这会儿还没问出口,后衣领处的力道越来越大。
方才没想到会见到商止,他还特地将花色衬衫的领口系到了喉结处。
奈何商止这手抓的实在是太好,直接抓到了后领子,扼住了庄鹤叙命门。
他不适地动了动脖子,只感觉到了渐渐而来的窒息感和紧勒而出的些许疼痛。
讲不出话来。
有些绝望。
面前的商止丝毫不容人缓冲。
他直接拎起后衣领,转过身去,拽着人,大步地往云松庄园大门里边走。
庄鹤叙有苦难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男人步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等到成功抵达家,听到常管家的声音,他早已经疼得直冒眼泪。
身侧的商止出于尊敬长辈,只是轻应和了一声常管家,也不等对方问清楚情况,又拽着庄鹤叙往楼上走。
好一会儿,婚房们被男人暴戾踢开。
庄鹤叙被人直接拽进了浴室,狠狠往浴缸里一扔。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失去了平衡感,他的身体像一袋随时等待回收的垃圾,往垃圾桶里一扔。
rou体与冷冰冰的浴缸相碰撞,庄鹤叙清晰地听见自己皮肤之下的骨头击打出来的沉闷声。
他慢了半拍才感觉到疼痛,倒吸了口凉气。
未等从疼痛中平缓。
庄鹤叙感觉到浴缸旁的商止晃动了一会儿,他仰头,想要去看清楚男人的脸。
下一秒,花洒大开,冰冷的水霎时倾涌而下。
操!!
庄鹤叙爆了一句粗口。
他这会儿哪里还顾得及自己胃部和脑袋上的不适,拼命地想要往浴缸外面跑,躲避开来花洒里的凉水。
庄鹤叙动作幅度有些大,刚落下的水珠瞬间溅she而出。
好巧不巧,最靠近他的商止遭了殃,结实的臂膀沾满了水渍,那件白背心也湿透了,月匈膛的轮廓隐隐而现。
商止本来心里就格外不爽今天庄鹤叙的所作所为,这水渍倒更像是诱导剂,将男人的耐心彻底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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