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看他醒了,乔敏行问:“睡这么久晚上还睡得着么?”
“睡得着。”黎逢说,“我只要躺床上就能睡着。”
“昨天晚上有人十一点就和我说他睡了,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打到凌晨两点,笑得整面墙都在震。”
“啊?”
“昨天晚上你和谁打电话呢?”乔敏行皱了下眉,“吵死了。”
“我弟。”黎逢说,“就怕吵着你,我躲被窝里打的。这都能听见啊?”
“什么弟?”乔敏行问。
“我小姑的儿子。”
乔敏行眉毛不皱着了。
黎逢问:“昨天没睡好么?”
“睡不好,睡不着,净琢磨你跟谁打电话了。”
黎逢嘿嘿直乐,“这有什么可琢磨的啊?”
“我就想知道你在对着谁笑,笑成那样。”
对朋友都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对对象还了得?黎逢说:“哥你这心眼儿真得再练练。早上怎么不问我,憋到现在。”
乔敏行看着他,“以为能憋住。但很多事到了你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憋不住。”
“憋不住就不憋。”黎逢说,“咱俩谁跟谁。”
“那不行,再吓着你。”
“我多小的胆儿啊还能吓着我了?”
“你又不是没被吓着过。”乔敏行说。
“啊……”黎逢想起那天乔敏行差点让他真跪地上的事儿,“那我确实被吓着过。”
“听你的慢慢来,但偶尔我要真憋不住,你大度点原谅我,行不?”
说得这么严重,还扯上大度不大度了。黎逢拍拍胸口,“太行了,特别行。”
乔敏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吧,明天见。”
把行李箱拖下来,黎逢走到窗户边儿问:“哥,明天吃午饭还是晚饭啊?”
“你决定。”
黎逢想想说:“晚饭吧。”
“为什么不是中午?”
黎逢说:“我明天想睡个自然醒。”
“我看你得七点醒。”乔敏行说。
“乌鸦嘴!”
黎逢惨叫一声,翻了个身,无法面对现在才七点十分的事实。
醒都醒了,也很难再睡着。他从床上爬起来,做了个大扫除。又去了菜市场,买了鱼虾和新鲜蔬菜。在菜市场门口遇见摆摊儿的,还买了两把鲜花。
为了迎客,黎逢认真地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空气清新,地板亮得反光,他叉着腰站在玄关,深深吸了口气,才满意地进了厨房。
如果硬要他说他有什么爱好的话,做饭算一个。
小姑和小姑父工作都忙,黎逢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做饭。他不爱出门,就在家里琢磨吃的。赵晨雨讨厌他讨厌得没那么纯粹,他的厨艺有很大功劳。
刚剥完蒜,黎逢接到了姚晓阳的电话。
“干嘛呢逢儿?”
黎逢先发制人,“不打球。”
姚晓阳嘿嘿乐了,“没说约你打球。看群了吗?晚上上你家吃饭能不能行?”
群里四个人,除了姚晓阳和冯路路,还有个姓金的朋友。
一帮人能凑上时间了总来黎逢这儿。带菜的带菜,带酒的带酒,切菜的切菜,最后殷勤地给黎逢捏胳膊捏腿,请他出山掌勺儿。
吃完饭也很自觉,收垃圾,擦桌,洗碗。喝得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也要把厨房收拾干净,就差把油烟机拆开洗了,为的就是能可持续发展。
黎逢确实做菜好吃,他也喜欢给朋友们做,但今天不行。
“晚上有约了,明天吧。”
有约?
姚晓阳耳朵支棱起来了,“什么约啊?男的女的?我见过没?上哪儿约?怎么约?”
“男的!”
姚晓阳说话的声调不降反升,“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新的狗男人?”
“新欢,旧爱自觉退下吧。明天下午早点来,带瓶臭豆腐。”
他的这帮朋友,每次来都点名要吃炸馍片搭配油泼臭豆腐,弄得厨房像茅坑,臭气熏天。
挂了电话,黎逢想起都快一个月没去看小姑了,打算明天中午回去一趟。
先给小姑打了个电话,又联系了赵晨雨。
“我没空。”赵晨雨说,“我给他们卧室买了个投影,我妈说不会用,回去了你教教她。”
“我也不会。”黎逢说。
赵晨雨不耐烦了,“……爱会不会,不会就摆那儿吃灰,挂了。”
黎逢笑了笑,把手机放一边儿,继续备菜。备完菜,时间还很充裕,他加了一小会儿班,把材料收了个尾。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给乔敏行发了条信息。
【最硬的人】:好人,出发了吗?
【joe】:乱发好人卡,渣男么你是?
【最硬的人】:领导,出发了吗?
乔敏行不回信息。
【最硬的人】:哥,出发了吗?
【joe】:语音
黎逢点开,乔敏行带着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开门吧,黎逢宝宝。”
宝宝霜这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不过听的次数多了,黎逢已经有点免疫了。
打开门,热浪瞬间涌进房内,乔敏行背着光站在他面前,眉梢眼角都带着点笑。
突然在家门口见到乔敏行是种很新奇的感受。直到这一刻,黎逢才真切感受到乔敏行从工作中完全进入了他的私人生活。
黎逢笑了下,“瞬移来的啊?说到就到。”
乔敏行把手里一束花递给他,“五点出门,这个点儿才到。从我家到这儿,跟去趟首都也差不多了。”
橙色的像小灯笼一样的花,用黑色雾面纸包着,很漂亮。黎逢盯着花看,嘴上说:“太损了,我关门了啊。”
“关吧,我还没吃过闭门羹,尝尝咸淡。”
话这么说,乔敏行却直接从黎逢旁边挤了进来,把酒放在玄关柜上,“宫灯百合,喜欢吗?”
“喜欢。”黎逢笑了下,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我还没收过花呢,谢谢。”
乔敏行说:“不谢,以后也别和我说这个,不爱听。”
“那不行。收礼物不说谢,我得是什么人呢。”黎逢从鞋柜里找出双拖鞋给他,今天刚买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拆。
颜色不太好看,绿不绿蓝不蓝,但打折的就剩这一双了。黎逢看乔敏行一眼,“我要告诉你这双拖鞋多少钱了。”
乔敏行穿上了,往屋里走,“别说。”
黎逢偏说:“八块九。”
乔敏行停下,转头看着他,“恩将仇报啊?我不穿这个。”
黎逢立刻就笑了,“地板我今天刚拖过,特别干净。”
在八块九的拖鞋和光脚踩地板中,乔敏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黎逢笑得怀里的花纸哗啦啦地响。
“至于吗哥?”
“别管。”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黎逢把宫灯百合摆在那两束花旁边,看了看又觉得不相配,拿去卧室放在了床头柜上。
从卧室出来,乔敏行还在客厅里站着,黎逢说:“你先坐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乔敏行不听他的,踩上那双拖鞋,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小,黎逢伸手去拿台面上的盘子,一转身,就撞乔敏行身上了。
“哥你上沙发上坐着等行不?”
“不。”乔敏行说。
“弄你一身油烟味儿。”
“弄吧。”
黎逢颠了两下勺,往锅边儿淋了一圈酱油,“做饭有什么好看的啊?”
“乐意看。”
黎逢笑着回头看他一眼,“崩豆儿呢你。”
乔敏行跟着笑,“不崩豆儿的时候说的话你不爱听。”
“那你说,我看看我爱不爱听。”
“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说。
黎逢差点把锅里的菜给撂出去,他转头瞪着乔敏行,“什么?!”
“我说你这围裙里不应该穿衣服。”乔敏行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直男有可能会变弯吗?
燃气灶上的大火苗像烧在黎逢脸上。他不知道这话怎么接,闷头翻了几下菜,又转过头,继续瞪着乔敏行,“为什么?!”
“我想看。”乔敏行说。
围裙正面印了一只歪头笑的斑点狗,黎逢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差点给拖鞋抠出来几个窟窿。
就算是在自己家,光屁股穿围裙也是个相当变态的行为。乔敏行想看什么?
在身体和大脑的双重高温下,他又想起几天前琢磨明白的那个问题。
这儿不是项目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乔敏行。捋了捋思路,他转头对乔敏行说:“光着屁股做饭,油都能把我崩成真斑点狗了,你是想看这个。”
接得很自然,总算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黎逢很满意,“哥你还是继续崩豆儿吧。”
由语言构建出的某种氛围缓缓散去,乔敏行半天没说话,黎逢把菜盛出装盘,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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