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esp;&esp;失眠焦虑暴瘦，让陆离的体力不像从前般充沛，他手臂有些颤抖，高音之后的嗓子微微嘶哑。
&esp;&esp;徐为信年纪上去后，除非必要情况，他一般不会熬大夜，每次熬夜，心脏跳得总让徐导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见太奶。
&esp;&esp;陆离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可以这样美好。
&esp;&esp;“我看见，坠落的羔羊。”
&esp;&esp;可陆离没有看到，越接近他想象中的自由，飞鸟的翅膀越是虚幻，直到跌落在地，奄奄一息。
&esp;&esp;因为舞台的正上方没有摄影机，捕捉不到演员的表情，而且在徐为信的分镜头脚本中，他只需要陆离缓缓后仰的画面，甚至有可能在最终剪辑中，后仰的镜头也会被剪掉，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esp;&esp;“开始！”
&esp;&esp;夏淮坐在马扎上，拽了拽徐为信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说道：“黎老师比你想得理智多了，快拍吧，早拍完早收工早让黎老师回酒店睡觉。”
&esp;&esp;按理来说，到这一步，徐为信该喊“咔”了。
&esp;&esp;陆离随手捋了一把头发，大屏幕上的年轻人胸膛起伏着，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面对着观众席，扯出一个肆意夸张的笑容。
&esp;&esp;黎陌当时刚拿到谱子，没开嗓试了一下，到最高点直接失音，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esp;&esp;他唱着《羔羊》，内心早已化作飞鸟。
&esp;&esp;迎着耀眼如白昼的灯光，陆离轻轻一眨眼睛。
&esp;&esp;徐为信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各部门准备，现场导演时刻注意群演的状态，三分钟后正式开拍。”
&esp;&esp;黎陌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徐为信：“没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拍摄的。”
&esp;&esp;耳边躁动的鼓点消失殆尽，陆离在环绕的欢呼声中朝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倒。
&esp;&esp;《羔羊》的前奏响起。
&esp;&esp;再也没有人可以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自己对不起他们，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他愧疚的泪水，再也不必跪在地上诉说自己都不知道的错误，连曾经让他恐惧过的舞台，都显得极其可爱。
&esp;&esp;歌曲的名字叫做《羔羊》，为《棋子》量身定制。
&esp;&esp;可陆离不在乎，所有疼痛都是他的养料，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esp;&esp;为了找到这种诡异的状态，黎陌用个了方法，熬夜之后用浓茶或者咖啡提神，一边困一边兴奋，肢体动作和表情相对平常会浮夸一点，更有助于入戏。
&esp;&esp;徐为信要求真唱，一方面可以加深演员的沉浸感，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上映后的宣发素材。
&esp;&esp;整首歌的大体意思是“我以为我是冲破牢笼的飞鸟，然而却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迷幻摇滚风格，前期慵懒颓废，第一遍副歌结束后鼓点越来越强，结尾有一个又长又高的吟唱。
&esp;&esp;黎陌戴好耳返，脚下打着节拍。
&esp;&esp;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黎陌自己了解，他常年锻炼，身后还有专业的营养师团队，偶尔一次极限熬夜对他来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后面好好养回来就行。
&esp;&esp;但此时此刻，出于导演的直觉，电光石火之间，徐为信立刻说道：“无人机呢？快，给黎老师一个俯视镜头。”
&esp;&esp;我哪是怕影响拍摄，我是怕影响你的身体！
&esp;&esp;来回彩排了两遍，黎陌跟现场乐队都没出岔子，群演的欢呼比想象中更热烈。
&esp;&esp;陆离紧紧握着话筒，一句一句唱着了熟于心的歌词，他微微低眸，瞥见有一根手指的皮已经翻了出来，露出惨白的肉。被琴弦割裂的伤口早已经止血，透过半指手套的纤维印在话筒上。
&esp;&esp;高音吟唱戛然而止，陆离跪坐在舞台中央，双臂大张，五颜六色的灯光转换为莹白，好像连代表“危险”的红色都在逐渐淡去。
&esp;&esp;行凶之后的陆离很平静，当演唱会开始，站在只属于他的舞台上时，拥抱自由的错觉会让他产生一种诡异的兴奋。
&esp;&esp;歌迷们的尖叫瞬间冲破云霄。
&esp;&esp;重要的是当前的角色。
&esp;&esp;已经唱完了半场，陆离出了不少的汗，刘海贴在他的额头上，绚烂的灯光映得他脸上的每一滴汗都亮晶晶的。
&esp;&esp;以黎陌的技巧，当然能够表演出来，可技巧太重的话就显得公式化，不够真挚，而大荧幕会放大演员的一切瑕疵。
&esp;&esp;进入间奏，鼓点愈发明显，陆离在舞台上动作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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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离的声音低沉下来，唱出歌词中最后一句关乎他命运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