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1/2)

    &esp;&esp;同事笑道：“你就是着急也没用，现在是回不去的，没钱不着急，你有钱立刻还给我就好。”

    &esp;&esp;黑暗躺了回去，同事起身道：“我也要工作了，不能在这里守着你，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花钱给你找了一个护工，可以帮忙，你有什么喊他就是了，钱我已经付过了，饭菜可以去医院的食堂，你不能去就让护工去，护工没有钱可以找我，他要问你找钱，你别说有……”

    &esp;&esp;他唠唠叨叨嘱咐了一大堆。

    &esp;&esp;黑暗皱起眉头说：“我知道了，你尽快走吧。”

    &esp;&esp;同事笑道：“哦，你还嫌弃我，等你穷得露宿街头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好了，不，现在你没有躺在地板上，消失在空气里，都算是我救你及时，可惜你啊，不领情。”

    &esp;&esp;黑暗说：“你本来可以不多管闲事。”

    &esp;&esp;同事笑道：“好，我不管，我回去了。”

    &esp;&esp;黑暗说：“你能回去，我不能，哼。”

    &esp;&esp;同事满不在乎地说：“哦，你可以回去，但是要恢复。”

    &esp;&esp;同事本来要离开，又顿住，转头看向黑暗问：“说起来，你知道小病很快就会好起来是不是？”

    &esp;&esp;黑暗说：“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们没有检查？”

    &esp;&esp;同事说：“检查过后，发现你不是个人。”

    &esp;&esp;黑暗说：“本来就不是。”

    &esp;&esp;同事笑道：“希望是我记错了。”

    &esp;&esp;他挥了挥手，才走出去，护工没一会就敲了门进来，对黑暗说了两句话坐在不远处守着病床。

    &esp;&esp;黑暗左右都不安稳，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esp;&esp;下次同事过来看他，笑道：“睡得很好。”

    &esp;&esp;黑暗睁开眼睛说：“这种地方，除了每天睡觉，还能做什么？”

    &esp;&esp;同事往窗外指了指说：“他们都在玩啊。什么复健、游戏、检查、散步……”

    &esp;&esp;黑暗又听他说了好一阵。

    &esp;&esp;同事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话，我不提那些了，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不是要回家吗？时候到了。”

    &esp;&esp;黑暗问：“可以回去了？”

    &esp;&esp;同事说：“是啊。”

    &esp;&esp;黑暗迫不及待从病床下来，离开医院，走到门口，往外一看，今天的天气很好，就是太阳亮得吓人。

    &esp;&esp;他不喜欢。

    &esp;&esp;同事走在前面，站在阳台里，对他说：“真是大少爷，不知道怎么活到今天的，这样的天气多寻常啊。来吧大少爷，这里有车，我送你回去。”

    &esp;&esp;黑暗奇怪地挑了挑眉问：“你为什么这么一手包办我的事情？”

    &esp;&esp;同事笑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大恩人？”

    &esp;&esp;他说的是卫道。

    &esp;&esp;他说是卫道拜托他帮忙照顾黑暗。

    &esp;&esp;但是黑暗怎么想都没想起来，有这种事。

    &esp;&esp;或许是他忘了，要么就是对方在骗他，可是，有什么必要？出钱出力？

    &esp;&esp;那也太亏了，多少像有点毛病，应该进医院。

    &esp;&esp;黑暗一想起卫道，忽然又眼前发黑，脚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跟在同事身后。

    &esp;&esp;正常的时候，并不怎么能感受到心跳，但是不正常的时候，心脏的存在感就异常强烈起来，如果是人类，心脏痛苦大概是心脏病，可惜黑暗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心脏病。

    &esp;&esp;痛苦的感受像一池子污泥开了一朵莲花，有人偏要扯这朵花，花扎在淤泥底下，越是拉拉扯扯越是疼痛难忍，甚至逐渐牵连各处，四肢百骸都无可避免地发麻发沉，好像要被用力按在海水中溺死。

    &esp;&esp;又仿佛一颗开了壳的鸡蛋，蛋白蛋清都是黏黏糊糊的液体，非有人要将一颗蛋分开，而黑暗的心脏成了有意识的鸡蛋，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如何分离如何放置如何洗刷清理，以至于如何痛苦更是成千上百倍增长。

    &esp;&esp;黑暗开了门，同事站在门口对他说：“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早上八点，你记得过来工作。”

    &esp;&esp;黑暗点了点头。

    &esp;&esp;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黑暗关上门，呼吸艰难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一片乌黑，几乎不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渐渐恢复意识，摇了摇头，喘了一口气，终于似乎是活过来了，就像从海底突然浮上表面，得以换气。

    &esp;&esp;活过来了？

    &esp;&esp;不。

    &esp;&esp;黑暗蹙了蹙眉，洗漱完毕，很早就休息了，次日早上，再次洗漱，穿戴整齐，打开门出去。

    &esp;&esp;离开这间屋子，那种突然而然爆发的痛楚又一次浮上来。

    &esp;&esp;电梯里只有黑暗一个人，他浑身无力得几乎要靠在身后的角落，但意识尚且清醒，他嫌弃这里四处有人，来来往往，不喜欢又是一回事，并不肯接触，始终隔着一段微不可察的距离，反正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完全不用担心不小心会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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