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她对这位爱丽丝好奇起来，琼斯医生提起他的家人很健谈，说有个儿子在民兵团服役，女儿刚从寄宿学校毕业，说到这他有点自豪，因为让他的幺女受到了教育。

    她抽长长的女士香烟，看着烟雾缭绕，她写一些片段小作品，她大声地弹着冬风。

    她准备毕业后当个老师，教自然科学之类，他想去北非埃及那边考古，记录每一个要消失的遗迹，她想开自己的画展，说要打破现在的流派，他去各地实地探访调查，他反思社会，一步步想写就社会学研究著作……

    爱丽丝看呆了，她们这条街区最好看的是伯克小姐，一位事务律师的女儿。

    正说着，门铃声拉响，来了新客。他们看过去，进来的是母女俩，做母亲的穿着深色棉布裙子，匆匆脱掉外套，抱怨着，“文森特，我跟你说，那细纱布竟然从一码三先令涨到了四先令，但是我的小爱丽丝要做条新舞裙，这还能怎么办呢……”

    他不像莉齐娅相处起来那么自如，后者在乡间住时就和一个镇的居民打交道。莱克就像个很典型的贵族家的小儿子，一路公学牛津，忙于学业，闲暇时间做的也是绅士们的活动。

    琼斯太太换上围裙，叨叨完后才发现里面坐着客人，爱丽丝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这两位年轻的先生小姐。

    莉齐娅听多了赞扬她美貌的词汇，各种奇妙形容的诗句，眼前女孩这简单的话，却让她很受用。

    她有点想到时候来这里看看。

    这段时间她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待在一处。

    她头发梳的真好看，金发蓝眼的配色，眼睫脸颊都笼上一层柔软的光。

    莉齐娅垂着眼，这一瞬间想到了那些年的许多，她记不清他们的面容，但记得每个人的角色。

    莉齐娅腿搭在床上，任由着琼斯医生给她固定着脚踝。她有点难过，但是细微的一瞬。

    她的大眼睛咋咋呼呼的，睫毛长长，让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玩的洋娃娃。

    再一抬眼，她看清了那个年轻小姐，她正冲她微笑，这笑容矜持地刚刚好，配合她修长的脖颈。

    老医生笑了一下，说，“当然不行。”

    她忍不住也笑出了声，“谢谢你，小姐，你也很可爱。”她确实觉得她可爱。

    他们多漂亮啊！

    莉齐娅听出琼斯医生很疼爱这个小女儿。她也有点好奇，她在伦敦的活动区域大多在梅费尔区和马里波恩区附近，还没参加过这里的公共舞会呢。听到入会费一季度一英镑时，她弯了眼，马里波恩区这边的整个季度的会费得要上十几基尼。

    莉齐娅这才回过神，玩笑道，“也不能跳舞吗，先生？”

    莉齐娅和莱克两人无奈地笑着，这应该就是琼斯医生提到的妻女了。

    她穿着身小碎花的漂亮裙子，虽然料子看起来一般，但是做的精细极了，装饰的镶边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

    “社交？”琼斯医生愣了一下，“噢，她回来后就开始跳舞了，我们这每周会有场公共舞会。”

    中产阶级会向上等阶级看齐，也会通过舞蹈进行社交，毕竟谁不喜欢跳舞呢。

    他也不是花花公子一样的人物，会在乡间猎艳诱骗无知少女。

    那女儿跟母亲一样有着黑色的鬈发，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脸颊红扑扑的。

    莉齐娅回道，“那先生，您最好也不跳舞，要不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但是眼前的小姐，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么漂亮的人，尤其衣服的加持上，爱丽丝看不出领口的是什么宝石，但是这个远远比不上那对眼眸耀眼。

    她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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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接触间不好仔细看，爱丽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蕾丝的新奇衣裙上，她睁大了褐色的眼睛，啊，这得花多少蕾丝啊。

    她喜欢他们的生活，就像真正地活着。

    他学的生物但是酷爱诗歌，会站上桌子即兴作词就像个兰波，她立志成为医生不是护士虽然那时女性不被授予医学学位，但是“管它呢”，她说，她手术做得比谁都好。

    他嘟囔着，提起他的小女儿爱丽丝也喜欢跳舞。

    那时候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会这样，在公寓和朋友们躺在一块，畅谈百年来的历史，还有时事，文学艺术，哲学政治之类，先是争辩互不相让，到最后哈哈大笑，约着今天去哪个音乐会，咖啡馆，或者下周去趟巴黎。

    爱丽丝没觉得她们的不同，就像和她的玩伴一样，高兴地能有个金发美人可以说话，她对她真和善。她过去叽叽喳喳问着，是哪里受了伤，莉齐娅柔声解释着是脚踝，还得感谢琼斯医生的包扎。

    他总是莫名觉得他们之间存在某种隔阂。

    他俩相视一笑。

    他的讨喜是对于同阶层的人，再低一点仍然礼貌，但是有股自己意识不到的疏离。

    “你好美啊！”短暂的失语后，爱丽丝惊呼出了声。屋里静了一瞬，亨利莱克扬起眉，他觉得说的没错，他第一回见到也是这么想的。

    她真美啊！

    琼斯医生熟练地包扎完后，嘱咐道这几天要好好修养，最好不要做太多户外运动。

    爱丽丝再一抬头，才发现被她忽视的莱克先生，他站在窗边一处，彬彬有礼的。

    刚才她还是没舍得买那十先令一码的蕾丝，这些看起来比那个价的要精美多了。

    亨利莱克看到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桀骜，和随后的感伤。

    “她十六岁了？噢，她有开始社交吗？”莉齐娅没有穿鞋，暂时休息，半靠在床上聊着天。

    莱克在旁边接着玩笑，说他一定会看好莉齐娅小姐，让她不跳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