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宝儿我也想你(2/2)

    “我是直行。”金宝儿说。

    金宝儿不记得，但余烬记着呢。

    “前面五百米右转，别上高架，今晚高架堵死了。”

    他那个火儿一下就窜高了，差点儿跟那司机干起来。

    “就……没了吗？”金宝儿问。

    这条街上种了两排梧桐，叶子都落完了，光秃秃的树杈在风里晃。

    车子拐进最后一条路，离家已经不远了。

    “我没钻导航里，”余烬说，“我就在你旁边，我之前一直在研究，怎么把我的声音通过你手机传出去，然后……就成功了。”

    白车果然硬挤了过去，金宝儿踩了刹车，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没有素质”。

    “前面还有三百米就到家了。”

    金宝儿怕，下次就听不到余烬的声音了。

    “辅路车更多吧？”金宝儿声音还是很小，但稳了一点儿。

    金宝儿没忍住，伸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摸了下，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滑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金宝儿的手背上。

    “然后降下车窗骂他。”

    前面果然有事故，三辆车连环追尾，一下堵住了两个车道，有交警在处理。

    金宝儿整个人都是木的，所以很听话，赶紧把眼睛挪回来，认真看路，提前变到右道。

    金宝儿喉咙一下堵死了，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也热，他眨了好几下眼才把那股劲儿硬压下去。

    “宝儿还想听什么？”

    “宝儿，我们到家了，怎么不下车？”余烬提醒他。

    路灯下树杈的影子投在地上，金宝儿的车从粗细交错的影子上碾过去。

    金宝儿看了一眼，路口确实有辆白车，而且速度很快，金宝儿松了油门。

    手心一下变热了。

    “昨晚都是真的，宝儿，我也想你。”

    “你导航真好，下次，还能继续给我导航吗？”

    金宝儿这下满意了，抓着手机下车，锁车，走了两步又抬起手机问。

    辅路确实快，车真的比往常少，每个路口都是绿灯。

    “走辅路，辅路快。”

    手机里传出一声笑：“宝儿你这样不行的，下次你按照我说的办法来。”

    金宝儿信，没上高架，拐进辅路。

    金宝儿已经想不起来该怎么回家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余烬，顺着问他：“那上哪？”

    余烬就是说着玩儿，他以前一直跟金宝儿说，在路上开车碰到没素质的傻逼，没必要跟他们争那几秒钟，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抢，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很久的声音。

    “今天不一样，辅路很顺，信我。”

    “什么办法？”

    过了拥挤路段，后面好了不少。

    “昨晚，我们……”

    金宝儿有点儿窘：“我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那车不会让的，你看他那个德行，你就让他，别跟傻逼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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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路口，有辆右转车辆要出来，减速。”

    金宝儿没下车，在车里坐着。

    “然后呢？”

    “我知道，你连句重话都不会说，上次你被追尾，下车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样’，追尾那男的都笑了。”

    “导航里都会说，‘祝您一路平安’下次再见之类的。”

    但心跳砰砰砰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金宝儿眼睛不停往手机上瞟，语音提醒他：“宝儿，是我，别害怕，也别分心，好好看路，专心开车。”

    又开了十分钟，导航又说话了。

    金宝儿还是没忍住，一边哭一边笑，他用手背蹭了好几下眼睛：“厉害，你怎么……钻进我导航里去的？”

    金宝儿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发动机的震动没了，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你按喇叭。”

    本来就拥挤的车流一辆辆交叉着变到右道，那一小截路金宝儿开了十分钟。

    “终于能跟你说话了，在你清醒的时候，你老公厉害吧，我又升级了。”

    导航已经退出了，屏幕上的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快到路口，余烬又说话了。

    他舍不得。

    动作很快，但金宝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手指被轻轻握了下。

    “会的，以后路上，我会一直陪你。”

    “是我，你老公，”余烬知道金宝儿紧张，所以开着玩笑逗他，“不过，现在是鬼老公了……”

    手机屏幕亮着，那点光在黑下来的车里，是唯一的光源。

    可金宝儿当真了，沉默了三秒钟：“我不太会……骂人。”

    手机又响了，声音很轻，像余烬的嘴唇贴在手机话筒上说话，气息先到，声音落后了半拍。

    当时余烬就坐在副驾睡觉，一下被撞醒了，等他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后车司机正冲金宝儿笑。

    “余烬……”金宝儿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小，怕声音大了把余烬给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