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秦嵬露出一丝冷笑,不顾公孙明的剑,抽身跃起,双脚蹬着墙壁借力,于空中斩落三四名黑衣人,剩下两个大吃一惊,还手的空档,听得远处又传来骂声:“秦嵬!你这恶徒,竟又在害人!”
沈云屏当即扭头,二话不说拽起地上的师徒二人,踢了范遇尘屁股一脚:“走!”
秦嵬:“……”
即便听力不如秦嵬,沈云屏和范遇尘也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秦嵬收刀入鞘,将脚边儿一把宽刀踢了过去,和气道:“少家主的同道,难道也爱用这些手段?”
“这!”公孙明很是不满,“各位,此人虽恶,却也不该用此下作手段,否则不就也成了阴毒鼠辈?”
回答他的却并非沈云屏,而是仍堵在巷口的秦嵬:“还不走?等会儿我就要忙起来了!”
雷夫人则是他的母亲、死去多年的公孙裕之妻,雷芸。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秦嵬侧过头来,“只一点,你要替我保住这老头的命。”
沈云屏看了眼秦嵬杀神似的背影,正要开口,一阵马蹄声却由远及近传来。
黑衣人们明显被秦嵬的气势震慑,又没料到有如此变故,一时间不知如何行动。
主仆二人当即噤声,汉子和老头更是连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范遇尘问:“你要如何脱身?”
“你为何不还手!”公孙明怒道,“是不是瞧不起我?”
秦嵬和躲在暗处的沈云屏同时嘀咕:“一个单纯的憨货!”
范遇尘哪儿用他嘱咐,护住沈云屏,四人沿着狭窄陋巷没头没脑地跑起来。
沈云屏知道这是与自己说话:“眼下情况,我的脑袋还系在裤腰带上,你真觉得我保得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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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渡风城内的正盟和白道中人围攻而来的声音!
秦嵬轻功只能算中上,心里发急,但随即感到凛然剑锋扫来,秦嵬急忙侧头,堪堪躲过公孙明一剑。
沈云屏和范遇尘得到短暂的喘息,渡风城这边穷人住的地方房屋建得错乱复杂,房檐更是胡乱伸出,和命如草芥的人一样努力争夺每一寸空隙,抬头竟望不到多少夜空。
秦嵬以刀鞘挡开一击,笑道:“少家主,一段日子不见,你的剑法精进不少。”
来人勒马驻足,一道隐有悲怒的声音道:“秦嵬,我总算找到你了!”
也就是这一空隙,秦嵬的刀似流火般烧来,电光火石间只听得数声惨叫,之后是兵器掉落的声音。
见秦嵬连报手中刀的刀名的意思都没有,公孙明只觉受辱,怒火与悲愤一同涌上,怒喝一声,欺身而上,剑锋已指向了秦嵬的胸膛!
随后,才是几具沉沉倒下的尸体。
“真是一把好剑。”秦嵬叹道,“这样的剑竟然要来拿我这条贱命!在十几年前,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被这样的剑所杀的好事。”
剑已出鞘!
月色之下,数丈之外,一锦衣玉带的青年翻身下马,抽出佩戴的长剑,怒不可遏:“你还有脸提我娘!秦嵬,我虽讨厌你数次在捉月城抢我风头,却也是真的佩服过你,与你交手从来坦荡,问心无愧,而你呢?”
还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在知道公孙明的身份后一时不敢贸然出手,此刻得知沈云屏已走,见秦嵬也被缠住,当即奔着陋巷而去。
“楼主!”范遇尘就算能应付得来黑衣人,但这么多人,一通王八拳也够他喝一壶了,“现在怎么办?”
另一头,秦嵬一边左挡右闪地与公孙明周旋,余光还留意着四周动静。
秦嵬甩掉一直背在背上的包袱,手握着未出鞘的刀,正接下公孙明的一击,头也不回道:“我不管,你一定有这本事!走!”
即便秦嵬想要追进陋巷,公孙明也不会放他离开。
“早告诉你,你便不杀我?”秦嵬问道,“要知道,有的人的出身,就是别人眼里天生的罪过,比如在你的眼里!”
秦嵬没大看清他的脸,但声音却觉得有些耳熟,好似是之前在早饭铺子听过的动静。
公孙明冷声道:“此剑是我爹亲手打造,剑名‘薄光’!”
正如秦嵬所说,这里不仅适合躲藏,也最适合御敌。
秦嵬奇怪道:“他们难道是生我养我的爹娘?我还不知道我要对这么多人负责!”
十几个黑衣蒙面、不出声、不透露身份的人,在夜里行动诡秘,他竟然还问是不是“同道”!
只好指望沈楼主能多发挥一下老奸巨猾的能耐,保住自己在内的四人性命。
范遇尘先看了看老头和汉子,见两人没受伤,松了口气儿,又看向沈云屏:“现在怎么办?”
却听那尖嗓儿又道:“刚才闪过人影了,瞧见没!定是沈云屏逃了!等不及各位掌门过来了,咱们先追!”
数把火把亮起,由四周白道组成的一行人已匆匆赶到,喊话的人声音过大,显出尖锐的声调,硬是喘着气儿挤出来,一瞧见秦嵬,脸上喜形于色:“渡风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嵬“哦”了声,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黑暗的小巷内,沈云屏和范遇尘对视一眼,来人正是公孙明!
这话换做以前,足以让公孙明一蹦三丈高。
白道来的一堆人里登时分出数队人马,顺着追进陋巷。
而同时响起的,还有阵阵脚步与喊杀声。
公孙明先是一怔,随即竟也露出一个苦笑:“这话你若是在上一次交手时说,我必定要请你吃饭,可如今——”他哽了一瞬,“你应当早告诉我你的出身!”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尖嗓儿的身形,后者方才气势过人,被杀神扫了一眼,登时后退两步。
“而我,”秦嵬不紧不慢道,“你没看出我现在正忙着吗?”
只这一迟疑,两个黑衣人转脸儿就没了踪影。
“你这不忠不义的恶棍……”公孙明声音因恼怒而颤抖,怒吼道,“今日我就要将你拿下,以告慰我爹在天之灵!”
他话音落下,双臂猛然反震,原本僵持的几人手臂巨颤,不自觉倒退一步。
而秦嵬却还有空笑道:“少家主,一别数月,你何时来的渡风城?雷夫人竟也肯放你出门?”
她原本也在江湖行走,武功不在丈夫之下,因此即便嫁人,也从未有人称呼其为公孙夫人,而是仍以本姓称呼。
秦嵬却依旧保持着僵持的姿势,双方都不愿就此罢手。
秦嵬叹气道:“你的脑袋是不是小时候让驴踢过!”
“或者是让公孙世家的大门门板子挤过!”沈云屏在黑暗处小声嘀咕。
两人自半空打至落下,公孙明刺出十三招,秦嵬也躲过了十三下。
公孙明从怒火中勉强找回一些神智,这才看到四周情形,愣了愣,强忍脾气道:“各位是哪家同道?我知他做下此等恶事,倒行逆施众怒难平,但还请将他交于我,我要与他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为父报仇!”
既被缠住,他只能安慰自己,范遇尘武功不俗,几个杀手应付得来。
三尺青锋,剑光如一注清泉,清澈皎洁。
公孙明皱眉一瞧,见刀身上有着不自然的一层幽光,这才意识到兵刃上居然抹了剧毒。
新来的客人到了。
那马蹄声沉闷有力,马具上装饰用的铜铃叮当作响,即便还未瞧见人,就已知道这马必是良驹。
但这一次,公孙明却只哽咽道:“你说得对,我的脑袋要不是被驴踢过,怎么会钦佩过你这种人!你对得起正盟,对得起段家,对得起白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