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5)
“黑与白,善与恶,本就和日月一样无法分开,况且黑白善恶,有时还很难分辨,也说不明白,因为人本来就说不明白。”雷夫人微微一笑,“人的一生很短,能做的事情又很少,有时一代人穷极一生,能做到的,只是胜恶一分而已,即便这一分,过不了十数年,就会被压回来。”
“阿娘?”公孙明疑惑。
雷夫人思索道:“似他二人那样的心眼儿和手段,若一开始真互相有所算计,是很难真心相交的,许是又有什么变故,才使得二人放下各自心思。所以一开始并不齐心,秦嵬不信任他,只能将人交给苗阁主,后来谈妥,八方楼才得知苗阁主带活口离开,随即跟上护送,毕竟沈云屏也需要将事情查清,免去自己的麻烦。”
这话一说,苗真与公孙明均是一愣。
公孙明道:“我这次见他二人,倒是觉得二人亲密无间。沈云屏我不熟悉,但秦嵬我是多少有些了解的,他少与人那样亲近。”
距今不过十数年。
车内三人交谈议论,齐小甲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些年白道人才辈出,刀剑杯酒间倾心相交,不论什么出身什么师承,只要敢为道义刀剑出鞘,就已足够。
“你曾说过,这虬髯汉是秦嵬交在你手里的?”
公孙别院建于捉月城十几里外,马车速度适中地在路上行进,已能看到别院轮廓之时,雷夫人已自公孙明和苗真口中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池劲晟意气风发,年少入江湖,与段贺年公孙裕这帮好朋友一日不敢懈怠,誓要拨乱反正,令正气荡平邪道。
齐小甲在外骑马跟随,听得这句心里咯噔一声。
“自奉春台出来没多久,我就觉得不大对头,”苗真将自己这一路觉得蹊跷的地方一一告知雷夫人,最后道,“我与少家主都认为,问题出在止风堡或镇山剑派来的人中,只是不知佟铁银与晋孟君是否知情。”
她两手交握,沉思片刻,忽然道:“小刀鬼与八方楼主又是如何得知你们当时人在哪里?”
“无愧于心,已足够了。”雷夫人笑道,拍拍她的手,“你如今沮丧颓然,不过是一时的,抖擞精神,还要为了能胜的那一分去做,是不是?”
他早知雷夫人不好糊弄,却仍会被她的洞察力吓到。
雷夫人道:“他俩既然关系匪浅,为何当时不直接让沈云屏带着人离开?若非后来屠青被洪指头灭口,沈云屏本就有意将他捏在手里,这证明他有能力将个活人带离奉春台,何必要秦嵬借苗阁主的手?”
“阿娘觉得哪里不对?”公孙明问道,“秦嵬和沈云屏这两人关系匪浅,一唱一和倒也能理解。”
她苦笑道:“我总抱有一丝希望,宁可他二人只是糊涂蛋,而不是知情不报、与善堂勾结。”
苗真既服且叹,受教道:“是,若不那么做,我就瞧不起自己。”
“其实当日我觉得他俩关系也有些微妙,说各有心思,偏偏还能一道演那肉麻戏,说关系匪浅,但两人也似互相提防,因为秦嵬与我交谈时,刻意避开了旁人,包括沈云屏。”苗真回忆道,“不过听闻掉下观景台时倒是真情实感地同生共死……”
再由齐小甲略作补充,这几日公孙明与苗真的遭遇,雷夫人已全部弄明白。
公孙明道:“但洪指头却的确早有准备,谷仓那地方十分隐蔽,我又刻意引人注意庄院,但善堂还是找到了谷仓,并提前准备放火的东西,不是早有准备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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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会是,活口死了,洪指头没抓到,秦嵬与沈云屏头上的屎盆子就难拿掉,他俩必定比我还要着急。”苗真回答。
雷夫人却道:“天底下,永远都会有阴冷的那一面。”
雷夫人见她脸色已转好,这才道:“我收到这小子的书信赶来,一路只能推测一二,你们还需仔细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我,桩桩件件,切莫有遗漏,知道吗?”
见雷夫人教训公孙明的一言一行,起先是笑,继而慢慢地变作苦笑,感叹道:“若如今武林大派人人都似公孙世家这般家风,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天底下再不会有阴冷的那一面。”
雷夫人沉吟片刻,再开口时,却是一句:“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最要紧的。”
苗真道:“不错,他当时已无人可托,只能交由我。”想了想,又道,“许是这样,八方楼的人才知道是我带虬髯汉出了奉春台,所以一直跟在我附近。”
幸好雷夫人又道:“罢了,他二人并不要紧,只要能确定,虬髯汉绝非他二人所害即可。”
苗真惊愕。
苗真原本黯然的神色,因这四个字豁然一震。
连带马车外的齐小甲都应了一声。
好在苗真已道:“我虽沿路并未亲眼见到百灵鸟活动,但遇袭或赶路时常能觉察有人暗中相助指引,想必是八方楼自我出奉春台起就命人跟随,在我与少家主汇合后也未离开。”
却听雷夫人又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