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隔离(2/2)

    其余人都不说话了。村中大户，可不就是在坐的这些人家么？

    林福成一听这话，立刻瞪圆了双眼，指着段四方便骂：“好你个段赖皮，当谁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呢！你家这回没染病的，怕只剩下你和你婆娘了吧？咋的，宋大夫是你爹啊还是你娘，得包圆你一家子的诊费？”

    孙桐生郑重其事：“宋大夫，有什么需求您直说，村里人出人出力，没有二话。”

    段四方小心思被戳破，恼羞成怒回骂：“你自己一家子巴着医馆捞了多少好处，便不许别人分一杯羹了？何况她医馆开了这几年，咱们村里人照应颇多，义诊便当做是回馈乡邻了。”

    段四方一噎，梗着脖子说：“这怎能一样？我家的布，是我婆娘没日没夜辛辛苦苦织出来的！”

    各人各怀心思，却猛不丁听到“啪”的一声，林福成狠狠拍了下桌子，喝道：“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家织布卖给村里人时，怎不想着回馈乡邻，白送给大家？”

    她让人将所有病患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分到了不同的区间，由学徒们护理，每户人家安排一个人来照顾患者的吃喝拉撒。除了病患，所有在隔离区的人都必须戴口罩，勤洗手，不能乱走动。

    村民们真正恐慌了。

    卢梅娘将纪旭送进去后，蹲在门口哭了小半个时辰。几年前，同样的地方，她将儿子石娃送了进来。当时是痢疾疫，石娃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这一回，石娃没事儿，进去的人变成了她丈夫。

    “太快了！往年风寒哪有死这么快的？”

    周承运家中有两个起了高热的，闻言不由问：“自行隔离治疗的话，诊费和药费如何算？”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冯荷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慰：“梅娘，不哭了。你哭伤了身子，谁来照顾阿旭？”

    孙桐生蹙着眉。这两年村里人日子好过了些，但不少人的观念还是生病了能扛则扛过去，实在撑不住了才去看大夫。若真是时疫，那便不能扛。只是硬抓着人来隔离治疗，这诊费对于一些人家来说，怕也不是能轻易拿得出来的。

    “怎么，人家医馆没有辛辛苦苦给村里人看病？光收钱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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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这边，走上前给了林青禾一个拥抱：“保重！”

    段四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提议道：“我瞧着医馆先前也做过义诊，想来宋大夫也是个慈悲心肠当然。不若和她商量商量，此次也行义诊。”

    林青禾则带着尚未患病的巡逻队队员，在隔离区外做好防护工作，负责物资运送、出入人员管控等问题。

    “能的，咱们要相信宋大夫，相信她们医馆。你忘啦，当年石娃也这般高热不退，旁人都说这孩子怕是不成了，不也被宋大夫救回来了吗？”

    一个是年过花甲的陈阿婆，高烧不退了三日。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王阿爷，咳得厉害，最后一口痰没咳出来，憋死在炕上。他们从发病到身亡，不过三四天。

    其余人忍不住思考这提议的可行性，若是宋大夫当真愿意义诊……

    村民们这回老老实实听安排了，一是碍于村长的威势，二是村里有两个老人先后没了。

    昨夜又有一名幼童死于高热，这一仗，势必会很艰辛。

    “现下家家户户应该都还收了些药在家里，咱们先找宋大夫问一问，需要哪些药材，能自己出的，就尽量自己出。”孙桐生手指轻点着膝盖，边思索边说，“至于诊费，实在家境困难的，便请几个大户捐赠些银钱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她戴上口罩，转身进了隔离区。

    “放心。你在里面，好好保重自己。”林青禾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孙桐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次日便着人将村里的谷仓收拾出来，重新布置成隔离病房。先前痢疾疫时做过一次，再做也是驾轻就熟。另一方面，他挨家挨户走访，要求将病患送去隔离。

    被林福成这一番抢白，心思各异的人也压下了心里的小九九，继续探讨治疗费用的问题。在孙桐生的强势推动下，最终通过了他最初的提议。

    若是上报官府，上头会派医官来接手防疫工作，也会下发药材。但若是自行隔离，便须得自己出诊费。

    宋茜茸很快就将活计安排了下去。

    卢梅娘点了点头，把手帕又攥紧了些，这才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朝谷仓里走去。

    宋茜茸被村长请过来，正式开始组织抗疫工作。

    卢梅娘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擤了一把鼻涕，抬起红肿的眼睛：“阿娘，阿旭……能好的吧？”

    “是了，咱们相信宋大夫。她说了，这病虽然来得凶，但只要及时用药，好好护理，大部分人都能扛过去。阿旭身体底子一向很好，会没事儿的。你别担心，进去好好照顾他吧，我晌午再来给你们送饭。”

    另一边，宋茜茸背着药箱，对前来送自己的林青禾说：“外头就交给你了。”

    卢梅娘攥紧手中的帕子，正了正神色：“我相信宋大夫。”

    村民们提着包袱，背着被褥，把家中病患送进了谷仓，在学徒们的安排下各自找到了床位。哭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隔离区里一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