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这水榭临水的一面是开敞的，虽然现在已是夜里，从这角度还是能将美人靠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庄妙仪的表情更难堪了，见到旁边的秦玉瑾露出鄙夷表情，恨恨把头偏到一边。

    霍昀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从自己脸上、脖颈上轻轻擦过的指尖，宽襟因为弯腰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柔软。

    因世子让他们走远些，也不敢站在水榭外，只能走到水岸平台之外，远远候在湖的另一边。

    霍昀整晚都没见到妻子，此时看到她眼睛都红了，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委屈地喊：“姐姐，我想你了。”

    此时庄妙仪虽然极不甘心，但想想绝不能得罪霍砚时，只能掐着手心，咬牙切齿地道：“好，这些我回府就派人送过来。不知这诚意叶小娘子可还满意，若满意了，便原谅我今日的失礼吧。”

    不知为何，他并未转身离开，而是从平台走到树丛之中，将重重叠叠的树枝拨开，往水榭里看了眼。

    看来她真是很想要自己的原谅啊。

    霍昀抬起头，用力咬着牙，喉中哽咽地道：“可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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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蓁更迷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脱口道：“刚才跟着我的，就是你派来的人啊？”

    此时东院里的叶蓁，也正陷在一团混乱里。

    庄妙仪紧绷的肩垮下来，众人也看得眉飞色舞，议论纷纷。

    叶蓁正正“啊”了一声：这么些好东西，她价都不还就全应下了？

    霍砚时回到湖边时，见他们还在这儿，皱眉问道：“世子还在水榭里？”

    霍昀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他被方才的事吓得不轻，又饮了太多酒，此时浑身脱力，差点向前栽倒。

    于是叹了口气道：“我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庄妙仪死心，自然都不是真的。”

    霍砚时笑了下道：“我为何不能？等你走到我的位置就会明白，这世上极少有事是我不能做的。”

    谁不知道这位大姑娘仗着是安国公嫡长女，平日行事颇为霸道，有些家世不如她的闺秀，没少受过她的欺负。

    见庄妙仪被气得脸涨得通红，她“啧”了声道：“你们安国公府，不会这点赔礼都拿不出来吧？”

    霍砚时这次回来，是有一块随身带着的令牌不见了，若不找回来，明日上朝都会很麻烦。

    没想到还能见到庄妙仪亲自低头认错，还是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小娘子，众人皆觉得十分解气。

    于是她恨恨压下心头的怨恨，又问了句：“叶小娘子可愿意原谅我无心之失？”

    这时，霍砚时掸了掸被他扯皱的衣襟，转身往外走道：“你若不甘心，就爬到和我一样的峰顶，到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掣肘于你，也抢不走你的人。”

    她原本在陪秦玉瑾听戏，没想到突然闯来一位打扮贵气的小娘子，往她面前直直一站，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着她。

    庄妙仪被看得浑身如有虫蚁在爬，但她这次必须求得叶蓁的原谅，不然以霍砚时的手段，她父兄还不知要遭遇什么事。

    叶蓁连忙要开口说原谅，旁边的秦玉瑾却抢先道：“今日是我祖母的寿宴，你们安国公的人竟敢在侯府放肆，惊吓到我叶姐姐，把她的衣裳也弄脏了。现在光站这儿说一句道歉，就想让她原谅吗？”

    庄妙仪默默咬牙，问道：“那瑾姑娘说应该如何？”

    霍砚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到美人靠上躺下，道：“你好好在这儿醒酒，莫要胡思乱想了，明白吗？”

    而坐在她旁边的朴实小娘子，已经被这狮子大开口给震撼到，特别是五百两银子，那可顶得上他们全村一年的开销了！

    霍昀此时才回过神，冲到他身边，用央求的口吻道：“小叔父，你刚才说的都是吓我的是吧？蓁蓁已经是他人之妇，你怎会对她起什么心思？”

    下人们见世子似乎发了火，连忙跑了出去，将水榭的隔扇关起。

    他突然仰起脖颈，一把握住她的手，对水榭内外服侍的侍从和婢女，喝斥道：“都给我走远些，不许在这儿留着。”

    霍昀脸颊的肌肉颤了颤：走到和叔父一样的位置，那是什么滋味？

    见侍从点头应下，他摇了摇头，想：怎么醉到这般地步，房都回不了。

    可刚走到隔扇外，他就听见了一些很不寻常的声音。

    此时水榭外，霍砚时扶着柏树的手指用力，狠狠折断了一根挂着青叶的树枝。

    她连忙同秦玉瑾道别，跟着侍从匆匆走到水榭，见夫君醉醺醺歪倒在靠湖的美人靠上，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叶蓁见侍从还站在身边，脸颊一红，连忙让他躺回去，道：“你醉的太厉害，先好好歇着。”

    他派人去园子里找，自己则回到了水榭，想看看是不是刚才和霍昀拉扯时弄掉了。

    霍昀把头埋在臂弯里，听见小叔父的脚步走远，才慢慢把脸露出来。

    秦玉瑾想了想，道：“至少要明宝斋的胭脂水粉，玉宝斋的首饰，聚珍阁的锦缎……再加上五百两银子一同送来赔罪，这样勉强算是有诚意吧。”

    实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结结巴巴地道：“好，那就……原谅你了。”

    然后她接过侍从递来浸了热水的布巾，为他擦拭额上和脖颈上的汗。

    此时霍昀派人来喊她去水榭，简直救了叶蓁一命。

    他快步往水榭走，外面的侍从想要喊住侯爷又不敢，只能垂着头继续装鹌鹑。

    于是她紧张扯了把秦玉瑾的胳膊，想说不能要这么多，可秦玉瑾拍了下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全听自己的就行。

    叶蓁认真打量她，确认自己从不认识这小娘子，正紧张地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了人，那小娘子竟不甘不愿地垂下头，大声道：“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是我纵奴不端，在侯府里惊吓了叶小娘子。还请叶小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而霍昀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听见树丛传来哗哗声响，将身体伏下，道：“姐姐，只有像我这般年轻，才能让你快活。”

    他再不用瞻前顾后，不必让其他人做主，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不会再让他的蓁蓁受一点委屈！

    他揉了揉生痛的额头，对走进来给他倒茶的随侍，道：“去东院把夫人请过来。”

    霍砚时微微皱眉，等分辨出那道甜腻的媚音，脖上青筋重重一跳。

    此时旁边已经围了一圈贵女，毕竟这热闹可比戏好看，她们认出道歉之人竟是安国公家的大姑娘，顿时都露出惊讶表情。

    霍砚时转头看向他，到底是自己一直疼爱的侄儿，此时终究是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