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他不回答。
周贻兰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左甩了一下,她伸手撑住中控台,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荫道窄,两边的树在车顶上方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网。没有路灯,只有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碎石路面,两侧是荒芜的灌木丛。这条路她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把车开到深处,在路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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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母亲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年轻人脸皮薄,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怎么了?”
动作快得她没有时间反应。她的身体被他拽着转了一个方向,膝盖磕在座椅边缘,双手撑在副驾的座椅靠背上,整个人被迫跪趴在副驾的座椅上。她的脸朝着车窗,侧面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刚刚席上,沉砚之的二姑笑眯眯地拦下她的酒杯,说“这个对备孕不好”。那旁边的舅母紧接着补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抓紧啊,老沉家三代单传,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周贻兰头皮发麻,却也还是点头应是。
气氛显而易见的低沉。他没说话,她也不敢。
“小之,妈跟你说话呢。”
他解开安全带。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余的酒气——不多,两杯红酒的量,不至于醉,但足够让他的眼底多了一层她熟悉的、暗沉。
“贻兰啊,下次回来,希望能有点好消息。”
在经过一个路口之后,沉砚之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没有任何预兆,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掰,车身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弧线,轮胎擦过路沿的碎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林荫道。
她穿了一条丁字裤。
金属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身上的旗袍是下午出门前换上的——月白色的长款旗袍,侧边开叉到大腿中段,盘扣从领口一路斜到腋下,修身剪裁,把她的腰线和臀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整段细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是他母亲送的新年礼物。
妆还完整,但表情已经慌乱,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惊恐也有愤怒,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夹住后颈的猫。
沉砚之抬起眼皮,看了他母亲一眼。
她知道他在生气。
周贻兰猜测是因为他母亲在散席时说的那些话。说起来,怀不上孩子倒还真是她的错。她能感觉到那股暴戾在他身体里转,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找不到出口,她可不敢虎口拔牙。
在她旁边的沉砚之一言不发,酒杯倒是空了几轮。
门口的道别花了十分钟。沉家的长辈们站在台阶上,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她和沉砚之并排站着,听婆婆最后几句叮嘱,她一一应下,微笑,点头。
他看到她下身的那一刻,动作停了一瞬。
车载音响开着,放的是本地电台的音乐频道。一个柔和的钢琴曲正在播放,旋律舒缓,音量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是背景的白噪音。
车子开了大约七八分钟。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周贻兰看着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按在中控台上,另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整个人朝她倾过来。
“沉砚之,你刚喝了酒。要不就别……”
“沉砚之,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的腰上落下去,顺着她旗袍的侧面开叉,直接撩起了她的下摆。月白色的绸缎被他掀起来,堆在她的腰上,露出她的大腿和臀部。
周贻兰被他噎一下,也不知道是哪股邪风把他吹出岔子来了。但她也不敢多问,又担心,只好跟着坐到副驾驶去。
沉砚之:“没事。出了事故咱俩一块死。”
她微笑着点头,说“好,妈”。
终于上了车。
周贻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膝盖。
换沉砚之开车,她坐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中控台的距离。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抿着,视线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路。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搁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不在车上抽烟,但他习惯在开车的时候夹着,像是一种缓解焦虑的肌肉记忆。
车里很安静。
发动机的震动从座椅传到她的身体里,低沉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车头灯还亮着,打在前面一丛矮数上,光影晃动。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过来,掠过她裸露的皮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副驾上翻了过去。
车子沿着老宅门前的林荫道匀速前进。路灯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光影交替地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车开出去两公里,沉砚之让司机下车,他来开。司机不敢反驳,只好下车。可周贻兰担心自己的小命,出言阻止。
“沉砚之。”
他直接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