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粒星(2/2)

    郁南回：“我都二十三了。”

    郁南摇了摇头，指耳朵：“我基本听得到。”

    —

    但真正见到有血有肉的她，郁南无法自控地感到亢奋和惶恐。

    严璟说：“完全看不出。”

    她长大了。

    严璟也笑：“严于律己的严。”

    培智中班。

    郁南听出他画外音，无声地笑了。

    深埋的记忆在倒读，砖是页，履为字，把她引向不远处的窗扇——陈青柠，她永远如此昭彰，如此瑰丽，几乎不需要另外的甄别，总是人群中最耀眼，最刺目。

    陈青柠。

    郁南没有发来新消息。

    郁南在培智办公室停下。

    学生埋头疾书，班里落针可闻，他蹙眉看一眼窗外，取出手机，垂眼瞥向屏幕。

    来到办公室门前，郁北站定。

    郁南弯起嘴角：“严格的严吗？”

    “你还在上学吧？”严璟不敢怠慢，又仔细看了看她：“刚才我还以为是学生呢。”

    郁北看向置顶，拇指一滑，暂时将这栏设为不显示。

    她将手抄进衣兜，摩挲着那枚新鲜罕见的挂坠，侧向林彧章：“我哥真没动静啊？”

    她面色自然：“白河特校欢迎我这么大的老师吗？”

    大脑里回闪着这两个信息，如同断帧的电影。也许只是同名呢，即便她刚在手机里搜索过特校信息。

    她在发抖，鼻息渐重。

    林校笑呵呵。

    桌后空无一人，只有两只麻雀在窗台啁啾。裤兜里的手机轻震一下，郁北不假思索地取出。

    钥匙被郁南放进了背包，好像再多贴皮肤一秒，都会被那朵花刺到。她喉头哽塞，迎着走廊黑白交错的光块往深处走去。

    严璟说：“你哥之前带的实习老师。”

    郁南赧然地抠挠额角：“我跟我哥一样嘴笨。”

    那位男老师忙起身接待。走来近处，他察觉到她耳后的设备，简单地打手语问好，并坦白：“我手语很一般。”

    男老师暗中松了口气，说自己姓严。

    下课铃响，他立即起身，打手语让张启航收作业本，凳子都没收，径直走出教室。

    此时尚未下课，各间教室门窗闭合，通透玻璃后，每个班都有老师在黑板前声情并茂地授课。

    郁北心神不宁地熬着课，最后十分钟，他布置随堂作业，拿了张凳子坐到讲台后。

    念及妹妹还在苦等，他不由加快脚步。

    —

    郁南眼里困惑更深。

    郁南瞪大眼：“谁啊？”

    郁南赞许道：“很好啊，很新。”

    严璟有些惊奇：“你这个当妹妹的不知道？”

    而他打算送给郁南的那两枚珍珠一字卡，还放置在寝室抽屉里。

    郁南视线一掠而过，略作诧异：“是嘛？”

    郁南抬手揩了揩，是汗珠。

    他默不作声地扫过学生，最后落在葛灵希身上。她头顶的发饰在闪烁，极为惹眼的一小块，似乎就是陈青柠在饰品店挑的。

    她立在培智中班外的石柱之后，被阴翳没过。

    郁南不敢再看，转身离开原处。

    培智中班。

    “陈青柠啊。”

    林校搁下茶杯：“你不笨，你哥是真笨。”他没忍住挖苦：“讲课头头是道，感情上跟没开窍似的。老大不小的了，再这样下去，蔺教授真要亲自来我跟前讨说法啰，怪我耽误他儿子。”

    门扉半掩，她往罅隙中看一眼，有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坐在办公桌后，专心操作笔记本电脑，她叩叩门板，对方抬起脸来：“找谁？”

    郁南声称自己来拜访哥哥，顺便参观学校。

    “唔？”郁南歪过脑袋，似在细细回想：“好像听他提过，叫什么来着……”

    “欢迎啊，肯定欢迎，”严璟连连颔首，回头看一眼陈青柠花枝招展的“痛桌”：“我们办公室还有比你更小的呢。”

    郁南打趣：“我这个年纪，当老师更合适吧。”

    郁南轻推开门，缓步走进去，自我介绍：“我是郁北老师的妹妹。”

    —

    郁北把手机收回去，撑着额角，不断看另一只手的腕表。

    纵使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望向讲台，偶尔倾看身畔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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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在长大。

    林校的话在郁南心头徘徊，她低头观察掌心的钥匙扣，不知不觉走回教学楼。

    “是这学期过来的实习生，你哥带了三个月，最近转去培智了。”

    “其实学校有个女老师，活泼漂亮，跟你哥一动一静的，看着有点意思，”林校手覆到膝上，轻悠悠啧一声：“但我看他不怎么主动，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她一刻不停地安抚自己，直到一滴热流从下颌坠落。

    陈青柠。

    郁南：我遇见你之前的实习生了［红脸微笑］。

    纵使一次次隔着屏幕，参与了她的成长，见证她的怪诞和璀璨日渐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