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见他这副模样,罗衡纵使有一肚子的隔夜气,也发不出了。
苍云忽红了脸道:“她不是我亲姊姊,我也不要她做我亲姊姊,做了姊姊就不能娶回家做媳妇了。”
魏子然道:“我喝粥,只尝一块甜的,剩下的,你若没吃,便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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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然脸色顿时一僵,笑着说:“请你上这儿吃一顿自然不是问题,只是……”
他让这小酒保与他同桌而食,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没在酒楼见过你,你是刚来不久的?”
听他提起肖基,魏子然方才想起这个外甥,忙问:“我昨儿醉了酒倒忘了他了,他怎么去了万寿堂?”
面前这碗温热的相思粥,不过暂时聊慰他心底深处的相思之情而已。
听言,魏子然方才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不是齐齐整整从家里来的模样,反倒有些憔悴狼狈,心里已猜到是为自己一夜不归的缘故。
“你怎不问问我昨夜去了哪里?这会儿又是从何处来的?”罗衡冷笑。
苍云摇头:“但苍云比苍天好听。”
而这小酒保又像是个没心眼城府的人,对他旁敲侧击应能问出些许南屏的消息。
“什么?”
罗衡笑道:“什么时候你请我来这儿吃一顿好的,我便不与你计较这事了。”
魏子然问:“你几岁?”
魏子然不禁笑了。想他净慈寺初遇南屏时,不就是九岁的年纪么?他不应耻笑这小少年的痴心,更不应生嫉妒怨恨之心,谁能说这是痴心妄想呢?
正喝着粥,云儿已将那一碟葱包脍儿切成了小段,询问道:“蘸酱,您是要甜的,还是要辣的?”
“魏子然!”
“我从朱庶人那儿来的,”他说,“夜里为了寻你,我碰上巡夜的,只好谎称自己是出门看病的。那两个巡夜的还不信,恁是跟着我进了万寿堂才离开。可没一会儿,这两人又跟着郎春白一伙人扛着你大外甥进了医馆,说是醉酒昏迷了过去,托我照看。不是他们,我还不知你们竟背着我在这儿饮酒作乐——魏子然,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而眼前这个小酒保,自昨日他进了这倦寻芳后,便句句不离他的“膳姊姊”,他便知晓这小酒保应是这酒楼里与南屏走得较近的一个人。
“只是……”魏子然觉着很是对不住他,硬着头皮道,“我这回身上带的银子不够,昨日请酒宴客的钱,还需年兄帮我垫付了,我方能出这个门。”
“九岁……”苍云面对他不辨喜怒的目光,有些怵他,“怎么了?”
“吃什么吃!”罗衡几步蹿到桌前,望着魏子然怒笑道,“我想吃了你!你与郎春白一行人饮酒作乐不请我便算了,一夜不归也不往家里送个信,真是个没良心的,枉我和你好了这些年!这儿有什么勾住了你,竟让你夜不归宿?”
苍云不知这少年客人好好的为何突然变了脸,硬着头皮说:“我娶她回家做媳妇,又不干你什么事!你别看我小,我总会长大的!”
魏子然却浑不在意,笑着打了声招呼:“年兄忒早,吃了么?”
魏子然哑然,想他尚年幼,倒也不求他能明白南屏的良苦用心,便明知故问了一句:“你句句不离你膳姊姊,她是你亲姊姊?”
魏子然的心咯噔一下,不觉抬眉盯着这满口童言的小酒保,心里醋味翻涌,冷笑着说了一句:“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你还妄想娶她回家?”
魏子然点首:“苍云乃青云,君子处世,固穷困潦倒,也当不坠青云之志。你那膳姊姊为你改名的用意,你能明白么?”
粥尚未喝完,走廊上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一会儿,罗衡的人便闪进了倦寻芳。见魏子然正安然自在地在桌前喝粥,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胸腔内,心中却又不免涌出一股怒气来。
罗衡冷冷笑道:“你着了相思病吧?快随我回去!你外甥还在万寿堂呢!”
他心中了然,心想这粥该叫做相思粥,方不负做粥人的心意。
昨夜,南屏并未提起在这儿的处境,魏子然知她那时是故意避而不谈,也不忍心一再探问,便由着她去了。
他忙唤了苍云进来,让厨房再准备一份片儿川:“不要辣,浇头里多放些倒笃菜和笋片。”
魏子然笑道:“入我相思门,坐我相思凳,倚我相思桌,听我相思音,当知我相思意。”
他这一声大叫,惹得魏子然与苍云纷纷转头看他,而苍云见闯进来的这人脸色、口气皆不好,上前欲问明缘由,被他拿眼一瞪,登时吓得不敢言语,默默躲到门外去了。
云儿没想到这客人食量这样小,欣然接受了他的馈赠。
如今,他连见南屏一面都难,而这小酒保却能日日与她相见,亲如姊弟。如此看来,他其实早已错过了她,到底不及能伴随她左右的小酒保。
云儿果真没有疑心,爽快答道:“我姓苍,本来叫苍天,膳姊姊说我这名字太大,怕我压不住,便改成了云。”
吩咐毕,他方才为自己的一夜不归向罗衡认了错,又殷切问道:“年兄不像是从家里来的,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魏子然理亏,又心怀愧疚,忙赔礼道:“昨日请酒宴客,也是我一时兴起,来不及去请你,后来醉酒醒来时,夜已深了。万望年兄原谅我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