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梦一场(2/3)
&esp;&esp;迟邪来他身边:“你往旁边点儿。”
&esp;&esp;它真的是一条老狗了,关节僵硬,牙齿脱落,浑浊的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它没办法改变什么,不能带来奇迹,也不能领乔雪雁找到幸存者、找到慰藉。
&esp;&esp;乔雪雁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它。
&esp;&esp;如果不解决衔尾蛇,也就无法结束“动物之夜”。
&esp;&esp;乔雪雁紧抱着大黑,像抱住了她的一切。
&esp;&esp;任何人都能看出,这绝境中爆发的勇气。不论剩下的是谁,都拼尽全力,战斗到最后一刻。
&esp;&esp;迟邪打量那诡异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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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黑带着他们,找到最平缓的路线。
&esp;&esp;荆棘将蛇骨绞断。可它们瞬间重新生长,甚至更密更多。
&esp;&esp;心跳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
&esp;&esp;乔雪雁看到了自己。
&esp;&esp;大黑停在她面前。
&esp;&esp;部分飞升者死后会化身异常,所以需要净化、焚烧他们的尸体。
&esp;&esp;乔雪雁只是拼命摇头:“我的脑袋快炸了,所有东西混在一起,那些光,那些声音,好多人的脸……”
&esp;&esp;迟邪不由分说挤了过来。裴月明下意识想挪开,险些掉下横梁。迟邪及时伸手,把他揽了回来:“你看看你,那么不小心。”
&esp;&esp;用上禁忌知识,倾尽毕生技艺。每个拐角、每扇门窗都藏着一线生机。钢筋,玻璃和尘土都是最后的武器。
&esp;&esp;是什么时候?
&esp;&esp;……
&esp;&esp;往前走。
&esp;&esp;“咚咚……”
&esp;&esp;迟邪:“……”
&esp;&esp;但肩上的手扣住她,不容后退。
&esp;&esp;她的意识还混乱。可是,当裴月明站在她身后、话语落下的刹那,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利剑一般刺穿了迷雾。
&esp;&esp;“噢,原来是这样。”乔雪雁轻声道,“没有幸存者,我死在这里了。”
&esp;&esp;“很少见到两种异常会互相影响。”迟邪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衔尾蛇,才决定帮乔雪雁?”
&esp;&esp;乔雪雁讲过,四个月前,裴月明买了她的书店。
&esp;&esp;短短几个字,让迟邪呼吸一滞。
&esp;&esp;勇气就这样从他身上,蛮横地闯入乔雪雁的胸腔。
&esp;&esp;在那中心,漂浮着一具躯体。
&esp;&esp;这条茫然、苦痛却又无可回避的路,裴月明也曾走过。
&esp;&esp;乔雪雁想不起来了。
&esp;&esp;楼层在这场战斗中,变为废墟。
&esp;&esp;裴月明坐在坍塌的断梁上,对着蛇骨,若有所思。
&esp;&esp;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心脏。
&esp;&esp;于是她明白——
&esp;&esp;而在几乎全透明的胸膛内……
&esp;&esp;光在跳动。
&esp;&esp;乔雪雁战斗到最后,异常值极高,才变成了这种东西。
&esp;&esp;他说:“乔雪雁的法则很扭曲。我路过书店时发现了这一点,就进去和她说了。”
&esp;&esp;容器,针管,怪异的骨头。
&esp;&esp;乔雪雁伸手,摸过它粗糙的毛发。
&esp;&esp;她的躯体残破,浑身伤痕累累,没了左手,右眼眶凝着血污。
&esp;&esp;现实因她改变。
&esp;&esp;数根白森森的骨头,从地下刺出,长短不一,尖端指向中心,形成祭坛般的构造。
&esp;&esp;她说:“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想带我回家。”
&esp;&esp;迟邪愣了下:“你就直接说了?怎么说的?”
&esp;&esp;往前走。
&esp;&esp;迟邪:“她居然没把你赶出去。”
&esp;&esp;“不。”裴月明的嗓音冷静,“我杀过乔雪雁。”
&esp;&esp;裴月明:“我说她不是人。”
&esp;&esp;这整个“动物之夜”,是她死后做的一场梦。
&esp;&esp;只是,衔尾蛇影响着她。
&esp;&esp;裴月明拂过纸伞,修长手指与伞面摩梭,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esp;&esp;直到蛇骨骤然出现。
&esp;&esp;裴月明说:“你坐其他地方,这里挤。”
&esp;&esp;裴月明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了千言万语。
&esp;&esp;“往前走。”裴月明的声音平稳,却好似压着汹涌的情感,“哪怕流干了血、磨碎了每根骨头,哪怕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你也要一直走下去。就像……那时候一样!”
&esp;&esp;心脏内的微观景象,简直像一个精巧的小世界:有邺州的高楼街道,也有废弃的动物园,动物自由撒欢,灯光依次亮起,地下正放映儿时最爱的漫画情节。
&esp;&esp;她甚至不知道这勇气的源头。但她不再颤抖,向前看去,大黑正在等她。
&esp;&esp;“咚咚……”
&esp;&esp;积水,线缆,被击碎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