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弥渡山歌(2/3)
&esp;&esp;慕和不允,说等她完全好了才行。
&esp;&esp;慕和摸了摸幼云的头,与陈生对视一眼,点了头。那时自己初入版纳,开始做饭店生意,偶然机会认识陈生,听了他的弹奏,几曲落泪,对岩恩的愧意和遗憾不那么浓稠了,慢慢融进生活,变成对未来的希冀。
&esp;&esp;“好吧。”幼云听劝。
&esp;&esp;刀波先用木吉他弹了首《爱的罗曼史》。陈生再用中阮弹了首古曲《酒狂》。
&esp;&esp;“会过去的,这才多久,别着急。”慕和手掌按在她的蝴蝶骨凸出地方,拇指轻轻捻着。
&esp;&esp;蒋慕和偷偷在幼云耳边说,陈生喜欢古典乐,还给当地中学代上音乐课。
&esp;&esp;“我好了啊,伤口都不用换药了!”
&esp;&esp;刀波抓起木吉他,翘起二郎腿,右手按弦,左手拨弦,开始调音,他很快调好,陈生也已经拿出自己带过来的中阮,这种乐器特别像吉他的古典形态,只是琴身几乎是圆形的,只有四根弦,比吉他少两根,声音也更沉厚。
&esp;&esp;有这样的朋友在背后支持,无论做什么事,心里的底气都会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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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依应姐来回翻动烤架上的青苔片,烤好就喊幼云来尝鲜,说是前阵子曼勒村妇女们在河里新采的,青苔片用竹子夹棍夹住,像支古典的小圆扇子。傣族烧烤都是用竹夹夹住再烤,烤出来的食物带点清新竹香。
&esp;&esp;“嗯……”幼云胳膊交叉抱紧,蜷缩进他怀里,脊背冒冷汗。
&esp;&esp;她闭上眼感受,再去想雨林的遭遇时,好像不那么排斥了,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去找慕和的手,紧紧攥着,但这个过程中,她缓缓松开,最后把头靠在慕和肩头,真正感受音乐和意识的自由流淌。
&esp;&esp;但是蒋慕和完全是另一种相处方式,几乎是倾囊相授地帮助朋友,他关心陈生母亲的病情,给他介绍北京的专家,询问刀波家生意有没难处,之前也是让阿春最早做东南亚跨境电商,阿春吃到红利,现在慕和又给他出点子,做高价值商品,比如智能家电这一类。
&esp;&esp;吃到差不多时,酒也正尽兴,朋友们从一开始天南海北地聊,换到更轻松的状态。
&esp;&esp;客厅边桌上依旧摆了好些相框,幼云走过去,对着中间岩恩的照片打招呼,可能心情很好,话也显得多。
&esp;&esp;幼云等他说完,也感谢了这些朋友们,感情是真挚的,语言却是生涩的,可大家并不在意,都夸她勇敢坚韧,夸她聪明善良,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同事的相机,她也不会掉进河里,善良的人是有好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sp;&esp;想到烧东西,幼云忽然想到那张落日照,和那条心形项链。
&esp;&esp;幼云问他,自己能不能喝酒?
&esp;&esp;“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怕,没事,没事。”
&esp;&esp;幼云没有忘记玉香的话,但是觉得那些不重要了,人总有气到难过的时候,总想通过切割对一些东西的依恋来证明自己的决绝,赋予自己勇气,她相信慕和对她的爱,这种超越生死的爱不是能拿物品来做衡量的。
&esp;&esp;幼云馋的就快流口水,使劲咽了咽,跟着慕和去冰箱拿酒,酒有些当地产的果啤、鲜啤,还有酒柜里他收藏的一些洋酒。
&esp;&esp;幼云干脆环住他脖子,懊恼:“怎么办,以后都去不了雨林了吗?我参与的科研考察怎么办啊……”
&esp;&esp;慕和拉她坐下,手在她肩头抚了抚,又在她耳际印上一个吻。
&esp;&esp;玉香那时告诉她,蒋慕和把这些物件全都扔进火盆里,付之一炬。
&esp;&esp;幼云不知该说什么,看看慕和,犯难笑一笑,“这也许就是我的‘后福’吧!”
&esp;&esp;幼云看见硕大阳伞下的长桌上已经铺满油绿的芭蕉叶,慕和的几个朋友正在摆菜,刀波把烤好的牛肉切成细条,阿春带着塑胶手套撕烤得焦香的全鸡,陈生拌着各种辣的不辣的喃咪,拌好后再分别倒入小碟子。
&esp;&esp;幼云听着听着,心慢慢沉静下来,每一颗音符仿若飞进心里,周围是苍翠青山,身边是爱人朋友,风吹竹林,日光清正,气清神舒,好不惬意。
&esp;&esp;慕和想了想,“可以抿几口,不能喝太多,大病初愈饮食上可不能马虎。”
&esp;&esp;众人起哄,让慕和喝酒。
&esp;&esp;“嗨,岩恩,我又回来了,被你慕哥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吧?希望你在那边好好的,放心,马上就快你生日啦,你需要什么,可以托梦,慕和都会定期烧给你……”
&esp;&esp;“幼云。”慕和揽过她来,拥进怀里抚慰,“又想到雨林了?”
&esp;&esp;“慕哥,幼云姐,开饭咯!”玉香在屋子外喊他们。
&esp;&esp;“可能是我这地儿离雨林太近,让你多想了,你放心,这不是什么病,就是一种应激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慕和给她解释,生怕她再胡思乱想。
&esp;&esp;开餐后,蒋慕和先讲了好些感谢的话,幼云发现他对朋友真的掏心掏肺,讲到陈生那几个人眼睛都湿润了,她以前总觉得,相信一个人好难,总是有很多保留,就算是相处多年的同事,张赫、邹萱这些人,她也不会百分百分享自己的秘密。
&esp;&esp;岩糯在花圃旁支了锅炒菜,张赫给依应打着下手,玉香负责把食材端上桌,陆续上了一些包烧,包烧河虾,包烧牛脑,包烧山菌。还有一些素菜,烤茄子、卷料烤笋丝,上面无一例外地覆满香料。玉香还凉拌了些芒果山楂,以及带了玉喃阿姨卤的鸭舌、舂的柠檬鸡脚和酸辣木瓜丝,总之,拌的、卤的、炸的、呛的,各种傣味应有尽有。
&esp;&esp;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她有点晕眩,不是特别好受,就觉得如鲠在喉,总想一吐为快,可又找不到出口。她看着那些相片,世界忽然变得安静,那些恐怖的场景再一次袭来,外面树叶沙沙响,这座房子就在山脚,紧邻南腊河,河水涌动的声音明显,她开始心慌,开始不受控制地害怕,不禁捂上胸口大口喘气。
&esp;&esp;慕和抱了她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下来,又闻到饭菜的香味,心里舒服很多,心跳也恢复正常,呼口气有点自责地说:“之前就晚上犯毛病,怎么现在白天也犯,这个心理病是不是严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