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色令智昏 试上高峰窥(2/3)
&esp;&esp;她挑挑拣拣,捧了一大捧,献宝似的都递到檀溪面前:“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esp;&esp;大概是因为血脉,也可能天性如此,她性子任性又自我,总会恶劣地欺负人,还要装作无辜又娇气,享受他无奈的样子。
&esp;&esp;他要带明雪走,可明雪不愿意走,两人吵了起来。
&esp;&esp;檀溪匆匆把星盘收起,故作平静:“什么也没做。”
&esp;&esp;天阙殿故意把她关进渊牢,想激她入魔。这样的话,她的力量便变得混沌污浊,几乎能与魇境同源。
&esp;&esp;檀溪又说了一遍:“跟我回去。”
&esp;&esp;她跑得到轻巧,去魔界跟上任魔尊打得如火如荼,留檀溪一个人,收拾一堆烂摊子。
&esp;&esp;但他和明雪都心知肚明,此事迟早暴露,再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她在外面一通忙活,整了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一戳就会跳的丑纸青蛙、断了翅膀的竹编蝴蝶,夜里会发光的小珠钗,珠子是从檀溪发冠上薅的。
&esp;&esp;卦卦大凶。
&esp;&esp;她不仅逃了,还顺便去群仙洲放了把火,把天阙殿主的脑袋当球踢。
&esp;&esp;使坏使得拙劣,告状也告得拙劣。
&esp;&esp;明雪去了魔界,而檀溪留在天阙殿,等待他的是无数的质疑、陷害、蔑视和暗箭。
&esp;&esp;再一次拿起星盘,便是在天阙摘星台的顶端。
&esp;&esp;星盘迷雾渐渐散去,即将显出结果时,明雪稀里糊涂闯了进来,问他在做什么。
&esp;&esp;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就像他和明雪,即使还没来得及彼此说喜欢,但注定一辈子不分开。
&esp;&esp;他同她住在一起,又拜了师,去了天阙殿,与朋友们四处历练,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便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
&esp;&esp;他从一出生起,就被父母当做筹码,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五年。
&esp;&esp;每回做一些无伤大雅的错事,一旦她不占理,就跟朋友告状,说他欺负她。
&esp;&esp;她不是不能硬闯,可一旦硬闯,势必会暴露檀溪带她回来的事实。
&esp;&esp;后来魇灾肆虐,六道纷争不休,他方知此生都是天地局的一颗棋子。
&esp;&esp;明雪总是闹着要出去。
&esp;&esp;檀溪很少生气,连动怒也是内敛的,眸黑如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目光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沉意。
&esp;&esp;檀溪想着能拖一日就是一日,大不了随她一起走。但明雪离开的日子比檀溪想象中还要早。
&esp;&esp;天阙殿主道,仙人无情,他是天生仙骨,亦是天道命定之人,注定要维护仙道的至高权威。
&esp;&esp;天阙殿主死在明雪手下,檀溪这个天阙少主自然会受到牵连。
&esp;&esp;但天阙殿没想到,恨意与痛苦下爆发出来的极致力量竟无限逼近于道源,硬生生杀了天阙殿主。
&esp;&esp;十次,百次,千次。算到法力耗尽、气血逆流。
&esp;&esp;可无论如何也算不出,他所爱之人的唯一生路。
&esp;&esp;明雪就是这样,直白又坦荡地表达喜欢,也坦荡表达着一切情感。
&esp;&esp;以她的能力,怎么杀得了修为高深的天阙殿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明雪的力量已经快不受控。
&esp;&esp;檀溪看了一眼:“一般人不把垃圾叫做礼物。哦,除了苏行夜。”
&esp;&esp;檀溪眉头都没蹙一下,依旧施法算褂。
&esp;&esp;姜明雪好样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炸雷。
&esp;&esp;明雪:“我都看到啦,你拿星盘做什么,是不是在算命?”
&esp;&esp;檀溪那时也不太信命,无论星盘算出什么来,他都会固执地认定,他合该跟明雪永远在一起。
&esp;&esp;檀溪:“。”
&esp;&esp;她本就是妖鬼与人仙的孩子,血脉紊杂,气息浑浊,本就不被天道所容。是姜清则和长黎满怀爱意,让她得以安然生活。
&esp;&esp;明雪挣扎,又挣不脱,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一路走一路骂,颤抖的哭腔让人心疼。
&esp;&esp;看到明雪的表情后,他又笑开:“我又没说不要。”
&esp;&esp;后来遇到明雪,生命便透进一缕明光。再后来去西洲,日子偶有波折,常是心安。
&esp;&esp;明雪闹腾、爱玩、闲不住,玩够了就来骚扰檀溪。
&esp;&esp;……
&esp;&esp;她说她不信命,只是少年人的玩笑话。彼时心高气傲,莫说信服命数了,就连天道也能贬上两句。
&esp;&esp;兜兜转转,却仿佛永远逃不过命运,直到明雪桀骜不驯,闯入天阙殿,悍然破局。
&esp;&esp;檀溪吃准了这点,才把她关起来。他一厢情愿地带她走,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恢复如初。
&esp;&esp;最后还是被檀溪带回去,关在屋里开辟出的一方小洞天,就仿佛一切还跟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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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像只忍不住把茶杯推下桌子的猫,明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就是想做。还要偷偷瞥人一眼,既怕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
&esp;&esp;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躲在屋里,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心急。
&esp;&esp;真正让檀溪担心的,不是她惹的乱子,而是她的力量。
&esp;&esp;明雪不讲道理,檀溪对她的喜欢也不讲道理。少年时未算完的那一卦姻缘,他后来没有再算,因为毫无必要。
&esp;&esp;明雪慢慢安静下来,仰着头看他,微微抿起唇,有点倔又有点冷淡,不肯理他。
&esp;&esp;但不知为何,檀溪反倒觉得轻松许多。
&esp;&esp;“好吧。我爹娘说,天道恒常,人事万千。算出来的命数,的确不可信。”明雪说得随意,“檀溪,我不信命。”
&esp;&esp;站在天阙摘星台的那天晚上,他摸着星盘,想起少年时,他学卜卦术,第一卦测的就是姻缘。
&esp;&esp;五洲七陆容不下明雪,茫茫天地,她唯一的容身之所竟只有魔界。
&esp;&esp;“随便算算。学艺不精,不可信。”
&esp;&esp;明雪还是不愿回,檀溪就没有再同她争辩,面无表情地拽住她手腕,拉着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