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头土脸的老鼠(2/2)
他的脸上蒙了层醉意,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冰。像是一头慵懒的猎豹,虽然短暂藏起了锋利的爪牙,却随时都有可能将猎物拆吃入腹。
——
宛如一尊易碎的瓷器。
……
只见男人下颌线愈发凌厉如刀裁,英挺的浓眉紧锁,周身散发着浓重的阴郁气息。
后颈遽然被一道不容抗拒的猛力按压。
祝明殊如最温驯的小羊羔般低眉顺眼,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羽睫如同栖息的蝶,纤弱美丽。
合上教案,祝明殊扭头望着花园里随风摇曳的蔷薇,脑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刚才的梦境,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座华丽空旷的别墅里。
祝明殊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耳边“嗡嗡”作响。
赵京酌低头盯着他的发顶,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祝明殊自然而然地接过赵京酌的西装外套,抚平表面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褶皱,顺手挂在衣架上,随后熟稔地跪在地毯上,替赵京酌脱去皮鞋。
这令祝明殊的眉宇间仿佛终日被泪水洗过一般,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凄丽与愁绪。
赵京酌也从不看他。
白兰地混着雪茄余烬的辛辣扑面而来,赵京酌像是用气味划分领地的猛兽,将所有物严丝合缝地标记侵略。
赵京酌总觉得他是在揉弄一枝含苞欲放的花。
那时的祝明殊总是习惯跟在赵京酌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就乐此不疲地追逐了一整个青春……
自卑如同化不开的墨,勾勒出日记本里微涩的少年心事。
赵京酌性子阴晴不定,乖张无端,从前以教他弹钢琴为由,将祝明殊压在那架施坦威上,恶劣地羞辱。
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露出淡青色的血管。
这个角度足以让赵京酌看清祝明殊眼尾天生的薄红,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最终,他停在了二楼的围栏边,托着腮,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楼下的钢琴上。
祝明殊跪在浴缸边调试水温,毛衣领口有些大,配合他微微弯腰的动作,很快,锁骨处就凝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祝明殊抿着唇,悄悄抬眼。
从前,赵京酌很喜欢在落地镜前,从背后将祝明殊压在身下。
身子被调教得应激,一看见赵京酌,理智便荡然无存,灵魂叫嚣着向眼前的这个男人臣服。
灯影柔和,水汽四下弥漫,氤氲着整间浴室。
玄关传来门锁开启的声响。祝明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猛地回过神,赤脚奔下旋转楼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男人没有回答祝明殊的问题,他居高临下地掰起祝明殊的脸,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没有穿那条酒红色缎面裙?”
因此赵京酌能够轻而易举地让祝明殊露出那种可怜巴巴又期期艾艾的神情。
每当那时候,赵京酌会一边欣赏怀里的人咬着唇泫然欲泣,敏感羞怯的表情,一边揉弄祝明殊眼尾的那抹秾艳。
赵京酌站在玄关处,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显出几分拓落不羁。
不过此后的确省去不少麻烦,祝明殊倒觉得挺满意。
那架钢琴现在被用来放置一些香薰蜡烛,已经很久无人问津。
仰望。是因为那时的祝明殊,没有与赵京酌对视的勇气。
俨然一副将致命部位暴露在野兽眼皮底下,却依旧毫不设防的模样。
“先沐浴还是先用餐?”祝明殊像小猫一样仰起脸,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咔嗒”。
这使祝明殊一闻到赵京酌身上独有的辛辣苦香就不由自主褪软。
对男人的劣根性无知无觉。
那时候的他将仰望赵京酌当作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对他掌心这只金丝雀的身体了如指掌。祝明殊的每一寸皮肉几乎都被男人把玩得熟烂。
温水涌入鼻腔,呼吸瞬间被剥夺。
祝明殊双手胡乱地扣着浴缸边缘挣扎,指尖因用力而隐隐泛白,最终又脱力垂下。
祝明殊一边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一边被逼着重复赵京酌刚才的曲子。那以后,祝明殊见到钢琴便退避三舍,像是稍稍靠近便会被羞耻的回忆灼伤。
祝明殊依旧抬着脸,以完全信任的姿态虔诚地仰望他的神明。
他毫不设防,被男人从后面一把摁进了浴缸。
赵京酌总是乐此不疲地将他打碎,然后一片片拼凑起来。
天旋地转间,火树银花般的回忆自脑中闪过,祝明殊恍惚看见了十七岁的自己。
冰凉的大理石刺痛脚心,祝明殊却感受不到似的,仿佛搁浅在岸边的人鱼公主,踩在刀尖上去迎接他深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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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赵京酌只顾着发泄,阔别半月,祝明殊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他,就被折腾得昏死过去。
祝明殊并不会弹钢琴。
赵京酌眸中晦涩阴暗,他眯了下眼,不动声色地磨了磨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