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esp;&esp;……
&esp;&esp;素凌仙作为一个每天练功比武偶尔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只是对权/贵私事、权/力争端不敏感,并不是真的单纯到什么都不懂,看绯衣不愿多说,她便很快意识到背后的事情不简单,就算不能完全理解,此刻也感同绯衣的一些无可奈何了。
&esp;&esp;驿站后方有一个小小的院子,角落里堆着些石头,上面满是青苔,缝隙里则长出一树野桃花,现下正是盛开的时候,夜风一吹,便有清新的花香袭面而来。
&esp;&esp;过了许久,贺云潇道:“楼绯衣身边那个女人,让人去探一探她的底细。”
&esp;&esp;“你什么委屈都不说吗?”
&esp;&esp;素凌仙:“他的伤病也许没那么简单。”
&esp;&esp;信上是尚江王亲笔所写的慰问,他一向不喜过分表露情绪,但言辞之间仍是不经意透露出许多对妹妹的担忧。
&esp;&esp;素凌仙却突然指向月亮,喊道:“你看!”
&esp;&esp;素凌仙好似已经隐约摸到了事情的轮廓,但这些内情只有楼羲玄最清楚,她们无从查证,也帮不上忙,所以再探讨也没有意义。
&esp;&esp;“这……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见过皇后,也不清楚哥哥跟这个女人之间都有什么故事,只在当年哥哥中了毒箭后隐约听说过一点内情。
&esp;&esp;素凌仙在院中练剑,锋利的长剑在她手中好似有了魂灵一般,轻盈灵动,以她独门之剑技舞来,宛如鹤姿,剑柄在掌心翻转,舞了一道剑花,惊落几朵芳菲,夜幕灯影之下,一时曼妙非常,她把剑插回鞘中,回头看向绯衣。
&esp;&esp;连他亲近的心腹这会儿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了。
&esp;&esp;绯衣又愣住了。
&esp;&esp;绯衣坐在廊下,正望着明月出神,听她声音才回过神来,脸上有几分茫然,以及这些日子始终无法挥去的愁意。
&esp;&esp;亲堂兄?恐怕她在皇帝眼中只是一个工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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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绯衣道:“不得不嫁。”她慢慢抱住膝盖,“素姑娘你不懂,我们这种人的婚嫁大多由不得自己,就算是公主,如果有盟邦或者属国来求亲,皇帝点了头,也是必须要嫁的,不管她本人愿不愿意。”
&esp;&esp;绯衣转向她,想询问她刚才的话。
&esp;&esp;“可承王不过是封地只有芝麻大点的异姓王,既无绝世功勋又无惊天伟绩,他儿子的求婚算不上‘不得不’的级别吧?我不觉得皇帝认为这是一门多好的姻缘,他好歹是你亲堂兄,怎么这么不为你考虑?”素凌仙是真的觉得很困惑,她平常其实不屑于论什么尊卑贵贱,当下却是被气到了,论亲缘,尚江王府是皇族血脉,老宁王和先帝乃一母同胞,荣安郡主跟公主没多大区别,贺云潇何德何能可以娶她?要娶她却还不知珍重、肆意妄为?
&esp;&esp;灯影昏黄,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女孩纤弱的身体缩的只剩下一团,不知怎么的,她竟能看到女孩身边缠绕着数不清的丝线,那些丝线越缠越紧,渐渐的,几乎勒进了女孩的皮肉里,让她的声音嘶哑破碎,连喘息都成了一种奢侈。
&esp;&esp;素凌仙叹了口气,伸出爪子揉了揉绯衣的脑袋,在她旁边坐下了。
&esp;&esp;绯衣抬头看着她,眼中隐约有泪光,只是她极力忍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esp;&esp;素凌仙夺过她手里捏着的信纸,看了看,道:“就算诸事复杂不可解,以楼羲玄的脑子,总有办法让你不出嫁的,他为什么……?”
&esp;&esp;素凌仙终于看不下去,走到了绯衣身边。
&esp;&esp;这是她最近才想明白的关节,文才武略,身份血脉,是帝都忌惮他的源头,他身上任何一点优点都会被人无限放大并看作祸患,尚江一脉的存在,就是皇权的一根刺。
&esp;&esp;绯衣一愣,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了?
&esp;&esp;因为他也无可奈何啊……绯衣把信从她手里又抽了回来,小心的收好,道:“哥哥越是有办法解决问题,就越是招人忌恨。”
&esp;&esp;素凌仙抬手接住一瓣桃花,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你不想嫁,对吗?”
&esp;&esp;听了绯衣的这句话,素凌仙的眼中升起一抹疑惑,她问:“楼羲玄真的喜欢皇后吗?”
&esp;&esp;她也渐渐从贺云潇的反复无常里琢磨出了一些东西,恐怕承阳王府不仅是要向皇帝表忠心利用她来拿捏尚江王府,贺云潇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只是她还拿不准。
&esp;&esp;绯衣摇了摇头,不想多说,同时有些羡慕素凌仙在这方面的单纯,曾经她也很单纯,根本不知道皇权之下的压迫与拉扯,还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自由随心,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欢乐随心是由许多人保驾护航才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