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传到外面去，燕氏的家风也坏了，到时燕氏一门的婚事都要被牵连到，稍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考虑燕氏。
他话才落，榻上的人似回应他一样，微弱的哼了声，燕行弯身去听，她又没了动静。
他小心地将盏凑到李令妤嘴边，医工都会灌药，只见他轻捏起李令妤的鼻尖，待李令妤微张了口，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往里喂下。
这下杜涣都服了，燕行狠起来对自己都不留余地。
约过了半刻，他先是挨个拔动李令妤十指尖的针，没一会儿针尾处就有黑色的血珠子滴出来，待十指都引出十余滴黑血珠后，他又在十趾尖如法炮制……
程菖颤声插了一嘴，“我去喊母亲和阿弟过来吧？”
本来没想到的，他这样慌忙转身，转得又过大了，一下出了陈昂和田勖用衣袍遮挡出的范围，也都听见了燕行的那句“转过去”，这下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田勖也道，“有亲近的人在旁唤着，李娘子该能心软。”
谁都不信他真喜欢李令妤，所以就更怨他为兄弟相争，等给事做绝了再后悔，害人又害己。
陈昂又问，“那是拣回命了吧？”
这边兄长燕璟还对人家不能忘情，那边燕行就娶了兄长所爱，到时一大家子该如何相处面对？
燕行按着祝医工指点，将李令妤平放在拼好的榻上，祝医工一刻不敢耽搁，让燕行给李令妤去了鞋袜，就开始在她的腿侧，腿弯，臂侧，臂弯几处，以及十个指尖和脚趾尖上都行了针。
燕行抬袖将李令妤脸上颈上嘀嗒的药汁抹了，沉声道，“再化一丸，我来喂。”
他眼都不敢抬，眼角瞄准位置，飞快地先将李令妤心口的针拔出，又依此将另几枚针也收了，“待我拔了针，要就近找处清净地方，一会儿解毒丸起了效，我还要行针将毒素引出来。”
“人的血气就那么些，若一气儿将毒血都引出来，根本受不得，今日先引出这些保住命，下剩的需慢慢来。”
陈昂和田勖小跑着抢到前头，问了程菖是哪间屋，先一步进去将几张榻拼好。
祝医工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心口还咚咚地跳个不停，不是他不顶事，实是离得太近，那口对口吮喂吞咽的声音就在耳边，避也避不得，就算他是医者仁心，也免不了浮想联翩。
祝医工又是心疼又是急，“这药丸就剩两丸，要再进不得药，我也是无法了。”
一下又都支起耳听着那边的动静。
待指尖趾尖都出了遍血珠，祝医工才停下来擦汗。
就见燕行将李令妤衣襟掩实了，才对陈昂和田勖道，“收了吧。”
祝医工先还没回过味来，待看到燕行就盏饮下一口药汁，慢慢低下头去……
好在，燕垂和何氏终有一战，希望到那时燕行别被磨掉了锐气。
“你带路。”燕行抱起人大步向前，程菖白着脸快步跟上。
燕行还是抬手往李令妤鼻下探了，皱眉问，“她何时能醒？”
陈昂就问祝医工，“这是要醒了？”
那边燕行好似吮喂好了药，问着祝医工，“还要如何？”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祝医工如被蜂虫叮咬了一口，先是捂眼，后又捂嘴，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
“这会儿醒了反是耗费，服了解毒丸一时醒不来。”
别个想不到这样多，都想着只要李令妤活过来，燕行怎也要娶李令妤了。
别人看不出，杜涣却知何氏想何莹嫁燕行的目的，是看中了燕行的晓勇能战，想扶起他同何氏几家姻亲互相制衡，或者还想他带出几个能战的何氏子弟。
燕行该是察觉到何氏的打算，他岂是甘于做人手中刀斧的，这才于棠苑宴闹了那样一出，让这门婚事不成。
这一会儿，杜涣已从许方等人那里尽知了这段时日发生的各样事。
只这样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只要燕垂没实力同何氏翻脸，就要按着何氏的意思放逐燕行于并州权势中心之外。
眼看着灌进了多半盏，祝医工长出了口气，才要继续，就见燕行怀里的人微拢了下眉，才灌进去的药顺着她的嘴角一口全倾了出来，脸色也开始灰败起来。
祝医工大气也不敢多喘，也是席地而坐，拿了案上的笔墨写下后续需用的药材。
人醒了才是迈出一小步，后面怎么给人长久留下才是硬仗，在医馆闲了那样久，这一下是都找补回来了。
他知燕行意在常山郡，燕行还是年少轻狂了些，以为借着李令妤这个李垚之女的名头，可以在常山郡招揽能人贤士壮大，也不想想何氏怎么会让他去常山郡。
燕行就指了陈昂，“你去给他安排车。”
这是显了死相，才施针挽回的那点生机就要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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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医工摇头，“李娘子挪不得那么远。”
可惜了，燕行的那股狠劲儿若是用好了，该是燕垂开疆拓土最好的利器。
田勖不用他吩咐，也跟着往外迈脚，“我使人往营里让郭直那些也过来。”
就有没反应过来的，边上的也都尽告诉了。
祝医工却不敢过于乐观，“凶险处在晚间，到时会起大热，生死悬在一线，需得李娘子求生心切，才可挨过去。”
陈昂和田勖这才收了撑起的衣袍，陈昂也不套上，忙着上前问道，“是回咱们那里么？”
“祝医工也是个憨实的，嘴里说着“水里下毒最好辨”还真将水倒盏里嗅闻一番，道了声“无毒”后，才将那乌黑药丸放盏里化开。
室里就剩下燕行和祝医工，燕行当他不存在，席地坐着守在榻边，眼落在李令妤身上，眼神复杂难名，让人无从猜测他此时的想法。
庭院里，燕垂已遣了无关人等，只何氏兄妹不提走，他也需陪着，故而杜涣这些和燕氏近支的族人，还有些姻亲都未走。
这个燕行顺风顺水惯了，燕璟算计他，他也没少给燕璟堵心，两人可说都斗了个旗鼓相当，他也未亏怎就这样不依不饶的。
人群里程菖忽然挤过来，他指着身后的书馆，“楼下有间观书小室，几张榻合起来能躺人。”
燕行接过药盏，目视着祝医工，“转过去。”
祝医工腹诽着我一个医工都灌不来的，就凭你是燕二公子就能灌进了，那还要医工做甚……
手上却不敢怠慢，又添了温水，掰了半丸药化进去，还不忘解释，“需留得半丸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