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孙奉安终于无奈地叹了声,来了一句:“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这辈子也没大出息!”

    这几日顾攸宁在老太妃书斋当差,日子倒是比往日好过。青杏被打发出府,老太妃房中便多出一个一等大丫鬟的缺,底下二等丫鬟便有了机会,而二等丫鬟空出来后,三等也都能跟着往上走走。

    不过让顾攸宁想不到的是,也才没几天,又一桩大好事砸在顾越秋身上。

    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说王府待底下人亲厚,可她如今看着这一幕幕,又觉得仿佛不是那样,至少王爷的脾性实在并不好。

    孙奉安却凑过来,笑道:“有个事得和你说下。”

    那谭嬷嬷拨着白瓷茶盖,轻叹一声:“这几年太妃娘娘上了年纪,不大理会这些内院琐细俗务,我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都睁一眼闭一眼,不肯十分较真,倒把这些底下的丫头们纵得没了规矩,一个个言语张狂,没个轻重。”

    顾攸宁觉得,自己能好好当自己的差,就已经是大出息了。

    她望着眼前的顾攸宁,语气放缓了几分:“当日太妃把你挑进这院里来,原是看你心性灵透,手脚伶俐,口齿又清楚,能在跟前当个贴心差使,闲时说句话解解闷儿。只是你刚进来时,名分上原是个三等的,咱们这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有祖宗传下来的定规,不好平白给你破了例,失了体统,是以先叫你先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干些活,磨一磨新人的性子,等过些时日,再慢慢提拔你。”

    顾攸宁想着到底是亲娘亲儿子,前日吵成这样,今日便嘀嘀咕咕仿佛要谋算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孙奉安终于回来屋里,顾攸宁只假装不知,也不看孙奉安,只在那里拾掇箱笼。

    顾攸宁好笑:“我恼什么,我若恼,早和你闹了。”

    顾攸宁听得,又千恩万谢。

    况且那青杏素来是个刁钻性子,和众丫鬟们关系也并不和睦,是以大家对青杏的离开并没什么遗憾,反而对顾攸宁颇为感激,谭嬷嬷那里又把她叫过去,仔细问过,知道她受了委屈。

    孙奉安愣了下,黑着脸,盯着她看了半晌。

    所谓的“管”其实就是替代青杏的位置了,可以掌管书斋中的诸事了,这是二等丫鬟或者一等仆妇才能做的事。

    顾攸宁乍听这个,自是万没想到。

    如今天暖和了,冬日绵袄寒衣拾掇拾掇,晾晒了收拾起来,夏日的薄衫也该拿出来了。

    大出息?什么是大出息?

    这让顾攸宁颇为疑惑,就算自己去了福寿园,往日也没见孙奉安娘这样,她总觉得孙奉安娘那笑意中有些弥补的意味。

    谭嬷嬷听这话,笑了笑,这才道:“既出了这一档子事,倒不如索性破个例,你便不必做那些洒扫了,专管书斋里的陈设,那些笔墨经卷,摆件玩器,都归你收管就是了。”

    青杏没了,她这日子反而好过了,以后估计太妃院中大家也没人给她上规矩了!

    当日,顾攸宁回去家中,便见孙奉安娘笑眯眯的,心情很好,见她进来,甚至还有些慈爱地打招呼:“奉安媳妇回来了,来,喝口水,坐下歇歇。”

    离开时,她想着刚才情景,又想起陈姨娘院子中的那位婆子,难免后怕。

    便是你有志气,去别处施展也行,如今做着这药材采买的活,却公器私用,自己倒腾些药材挣钱,回头让主人知道了,有嘴也说不清。

    孙奉安却坐下来,细细和她说:“我这么做也有我的打算,回头我做买卖,还不是得用娘的本钱,娘出本钱,挣了后,给娘一些,咱们自己也能落一些,大家都能得好处。”

    孙奉安知道她在书斋中已经管事,不再做那些粗活,好一番夸赞,不过顾攸宁却很能沉得住气。

    她一再规劝了,但劝不动。

    顾攸宁便有些无力起来,她也不是计较孙奉安挣的那些银子,更多是担心,总怕出什么事。

    不过——

    对此顾攸宁自然不敢有半句怨言,她略休息了下,两腿那僵硬劲儿缓过来,便赶紧要回去。

    顾攸宁叹了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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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她行事低调,处处上心,并不敢有半分大意,她也叮嘱自己娘和弟弟,一定要珍惜如今差事,不要以为交了好运,人便浮躁虚荣起来。

    顾攸宁却不太想听:“那是你自己的买卖,别把我扯进去,我没那富贵的命,这辈子就守着我那一两五钱过日子就行。”

    谭嬷嬷便往下吩咐了一声,顾攸宁如今是三等仆妇,一时半刻提不得,但可以等到过了秋,给她提成二等,如今先以三等的身份管着书斋。

    她受宠若惊,忙道:“谢嬷嬷提拔,奴婢往后自当尽心尽力。”

    当下便道:“这种事,是你们孙家自己的事,犯不着和我提。”

    或许因为那日端王的那一夜,她总觉得忐忑,如今诸般好事直接砸她头上,她隐隐有些担心,害怕哪一日突然脚底下一个踩空,人就直接跌下去。

    孙奉安:“你看你,这就恼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又道:“你到底年轻,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好处置的,便来找我,或者找巧灵也行,我们自会为你做主。”

    孙奉安:“前几日我倒腾药材,挣了几两银子,因为本钱是我娘那边出的,我想着挣的银子也给我娘了。”

    孙奉安便哄她:“月钱我都拿出来了,但总得做点什么让我娘心里舒坦吧,还有玉娥那里,这几日一直哭啼啼的,我虽心里气她,但也是没法。”

    好在她娘是能听进去,她弟弟顾越秋是读过书的,一肚子墨水,又经历过身残的打击,性情沉稳,对于她的话倒是能听得进去。

    顾攸宁不理会,收拾好箱笼,准备上榻睡了。

    顾攸宁忙道:“嬷嬷所言,奴婢自然是懂的,并不敢怨怪,况且如今奴婢做各样洒扫活计,倒也得心应手。”

    晚膳过后,孙奉安娘便把孙奉安叫过去,一家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话。

    她就不明白了,做奴仆的,安分伺候着贵人,拿那一两多的月例不行吗?

    孙奉安这个人,心里是明白事理的,但他耳根子软,他娘他妹妹哭几声,他心里就有点过不去。

    顾攸宁转念一想,其实站了半日也没什么,不就是站着,又不用干活。

    顾攸宁眼皮都没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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