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她可以怜惜孙奉安,可以爱慕张序,但唯独对他,只有敬畏和敷衍。
他这么一声,早有校尉上前,就要把孙玉娥拿下。
于是她红着脸,含羞带怯地道:“殿下,其实奴婢早几年便心仪于殿下,奴婢——”
他腿脚不便,走路有些瘸,此时奔走了一整日,自是疲惫至极。
顾越秋听此言,笑了笑,却是道:“我们顾家虽为奴为婢,身份低微,却也看不上给人牵线搭桥的鸨婆。”
那些校尉见此自然会意,快步上前捂住孙玉娥口鼻,将人强行带离。
此时整条街道戒严禁入,这女子贸然闯入,自是要严加讯问。
刘勘元的眼底仿佛一片荒芜的湖,冷清寂寥,孤寂落寞,让人看得心里发慌。
这日,顾越秋匆忙自外面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于是一瞬间,刘勘元只觉手脚冰冷,甚至会觉得,自己被全天下人抛弃了。
孙玉娥此时又慌又喜,不及细想,连连点头:“奴婢愿意,自然愿意,没有不愿意的!”
她语气颇为亲近,且有些埋怨的意思,两个人如今其实很是熟稔了。
孙玉娥愣了下,忙解释:“奴婢——”
他说得这么难听,舒娟几乎崩溃,红着眼圈道:“你竟如此不识好歹,你阿姊遇到什么事,还不是我从中斡旋,我虽确实听令于殿下,可我待她也是一片真心,况且我待你如何,难道你竟不知?你说出这话,倒是诛我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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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自己阿姊真嫁给他,岂不是会遭受连累?
孙玉娥心里好急,他这是什么意思,要纳自己为妾,听这意思,怎么也得是个夫人吧,至少得和姜夫人平起平坐吧?
孙玉娥惊到了,刚才不是还和她谈起情爱,怎么突然就这样?
顾越秋冷冷地望着她:“舒娟姑娘,我说哪个,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刘勘元听着这热切言语,却想起那日顾攸宁所言。
刘勘元不由分说:“来人。”
顾越秋摇了摇头:“没有。”
她也曾经对他说出这些掏心挖肺的言语,可那只是身为奴婢的恭敬和畏惧,她敬畏于他的身份罢了。
这时,她却听刘勘元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本王不为皇勋,你可愿意?”
不过顾越秋面色却颇为疏淡,道:“有些事要办,我已经和管事说过了。”
孙玉娥突然觉得,这简直有病!他实在太莫名了!
他回忆着昔日张序的为人,又觉得,应不至于,他怎么可能做下这等错事。
他不免也生出怀疑,想着端王真就一手遮天吗?难道张序真的勾结了匪徒?
可谁知他如今突然这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顾越秋:“舒娟姑娘,我阿姊走入这般境地,你可是功不可没,我对你自是感激,也曾经敬你重你,可是你欺瞒利用我阿姊,害她至此,我是绝不会原谅,如今既话说到这里,那我们便说清楚,从此后,我们恩怨相抵,一刀两断。”
于是他便清楚地知道,她根本不爱自己。
她顿时愣了。
谁知这时,便见街道口站着一人,正往这边翘头看,赫然正是舒娟。
她并不爱他,全都是虚情假意。
舒娟顿时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
才十六岁的少年,竟如此狠心,也是她错看了!
她等了好一会,实在耐不住了,便低声试探着道:“殿下?”
她确实是委屈的,这一段日子,两个人渐渐熟稔,来往甚密,偶尔间一个眼神,一些言语,倒是有些心照不宣的暧昧,她难免沉迷其中。
她委屈困惑地望着刘勘元:“殿下,奴婢是玉娥,殿下刚才还和奴婢说话,奴婢心仪殿下……”
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知说什么,是柔软娇怯地唤道:“殿下!”
一旁孙玉娥大着胆子说出自己心思,却久久不见刘勘元回应,小心翼翼抬头看过去,便见眼前这俊美男子眸底晦暗难测,神情间又仿佛有一些恍惚,一时也是疑惑。
她说到一半,刘勘元陡然抬眼看过来。
他今日特意前往监牢,想要见上张序一面,奈何狱中看管森严,几番周旋终究未能如愿。无奈之下,他只得暗中打点狱卒,托他们多加照拂,只盼着张序被吃太多苦头。
孙玉娥简直不敢置信,又觉莫名,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距离端王越来越远。
她打量着他,半晌终于道:“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过她想着,机不可失,他对自己已经说出这样的言语,自己怎能退却?
他自然也设法打探了张序的案情,这个案子已经由兵部先行定案,再交由刑部清吏司审理,那些水匪已经招供,证据齐备,张序通匪一案基本已经盖棺定论,回天乏力了。
顾越秋低头,瘸着腿往前走。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顾越秋却道:“舒娟姑娘,区区小事,不敢劳烦你,我自己去打听就是了。”
舒娟看他神情萧索,忙问:“你是去打听张序一案吗?可有什么线索?”
她对自己的爱意,兴许不如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子。
孙玉娥激动地望着刘勘元,满眼期盼。
舒娟觉得他很不对劲:“我倒是认识一个清吏司的,我回头帮你问问。”
殿下便不再是殿下了,可那俊美出挑的容颜,还有那周身雍容的气度,能有这样的男子为夫,她便是死都甘愿了!
刘勘元却蹙眉,漠声道:“你为何在此?”
刘勘元却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
顾越秋咬牙:“我误会了什么,我能误会什么?你该说,不是你从中作梗,把我阿姊引到端王面前?我阿姊性情单纯良善,只把你当个好妹妹看,却不知这好妹妹为了攀附权贵,满心算计,一肚子坏水!知人知面不知心,亏你读了一肚子墨水,却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舒娟气得面色煞白:“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刘勘元听到这声,这才看向她。
舒娟怔了下,她越发觉得顾越秋很不对劲,那语气中的疏远,那言语间的冷漠,是从未有过的。
舒娟便也冷下来了:“你什么意思,好好的说这话,你这脸色给谁看呢?”
舒娟眼中满是泪花:“你——”
谁知她说完这话后,刘勘元又不言语了,他低垂着修长的睫,仿佛在思虑着什么。
舒娟此时也看到他,忙跑了过来:“今天一整日,你也没去王府,跑去哪里了,倒是叫人好一番找!”
她声音很软,有些幽怨,顾越秋却依然冷着眉眼:“舒娟姑娘,你是王府女吏,身份贵重,而我顾家一门为王府奴籍,姑娘说‘得罪’二字,我等担不起。”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疲乏,轻叹了声,打算回去家中。
舒娟不甘心,直接拦住:“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