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永不褪色(2/2)
&esp;&esp;或许在某个他从不知晓的层域中,真的存在这样一位法罗夫人。她想选一名花匠,但所有人都以为她想选一个情人;可当她真的准备让花匠成为她的情人的时候,她的花匠却只是想得到她的美丽。
&esp;&esp;杜尔米屏住呼吸。他想,过往他看过的小说里的角色都能变成真的吗?还是说这是小说家的功劳?外域的功劳?又或者,不仅仅是小说能成真……任何“东西”都能成真?
&esp;&esp;……脑子先生之前就说过,在神秘学中,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
&esp;&esp;他下意识望向窗外。
&esp;&esp;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理所应当。
&esp;&esp;杜尔米想了挺多,但因为他如今仍旧对许多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esp;&esp;他们没称呼杜尔米为“陛下”,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场面。杜尔米觉得“先生”这个称呼就挺好的。毕竟上一秒他才见识过这两个人虚浮于纸面上的故事,他确实比这两个人“先”生出来。
&esp;&esp;况且,现在的法罗夫人算是死了吗?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
&esp;&esp;所以杜尔米就将这叠纸张暂时放在了柜子上。
&esp;&esp;随后祂挑剔地审视了一下纸片模样的船舱,又轻轻吹了一口气,纸片重新膨胀为船舱;然后祂又踩了一脚。这回祂十分满意,将那张“船片”随手扔给杜尔米。
&esp;&esp;他也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想了一会儿之后,就问出了一个更加令他好奇的问题:“法罗夫人,他杀了你,你会不高兴吗?”
&esp;&esp;平静微笑、浑身染血的花匠,以及娇美的法罗夫人……的头颅。
&esp;&esp;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左手拿着信纸,右手拿着手稿,缓慢地将两者叠放在了一起。
&esp;&esp;“晚上好,【白日梦】先生。”他们十分顺从地改变了称呼。
&esp;&esp;是因为外域如此特殊,还是,杜尔米·奈特如此特殊?
&esp;&esp;杜尔米伸手碰触那行描述。
&esp;&esp;杜尔米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他问:“法罗夫人?花匠先生?”
&esp;&esp;“晚上好,先生。”
&esp;&esp;“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杜尔米嘟哝了一句,“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esp;&esp;他却忘了,他刚刚已经将自己的那张“领地地图”放在了柜子上。于是那张薄薄的信纸与小说家的手稿相接触,竟突然闪烁出一阵幽暗的光芒。
&esp;&esp;幽暗深绿的光辉在纸张的边缘缝缝补补,片刻之后就将这一叠纸张变成了一张完整但厚重的纸。
&esp;&esp;他们绽开一个相似的、奇异的微笑,不约而同地回答:“是的,先生。”
&esp;&esp;“【白日梦】先生。”杜尔米纠正。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伸手接住,船片与他手中的地图融合,瞬间一震,随后褪去隐隐微光,变得平凡而普通。
&esp;&esp;因为祂长着他的脸。
&esp;&esp;但就在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意识到周围有些太安静了。
&esp;&esp;也同样是在这一刻,定格的时间好似重新开始流动。
&esp;&esp;杜尔米·奈特没法向杜尔米·奈特效忠。但小说中的虚构角色也没法拒绝向他效忠。
&esp;&esp;杜尔米重新将手稿整理好。他不知道小说家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小说家来自何方。或许这份手稿从来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既不可能出版、也不可能成真。
&esp;&esp;杜尔米竟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esp;&esp;虽说外域从来都是枯寂冷然的,但在森罗海上,他还是能听见海浪与风声,可这个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esp;&esp;“啊!”杜尔米突然明白了过来,“我的臣民?!”
&esp;&esp;他望见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脚掌——鞋子、腿,人脸,一个巨人!——祂用力地踩了下来,将白橡木号的这个船舱踩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esp;&esp;这就是他最初的两位臣民了……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
&esp;&esp;他将手稿叠放好,想了想,倒也没有塞进自己的口袋。毕竟这是小说家的手稿,他单方面瞧了这个故事就已经有点不礼貌了——但这是外域干的!——再据为己有的话,他爸妈肯定会生气的。
&esp;&esp;下一瞬,两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esp;&esp;可惜现在只有这两个例子……准确来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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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意识到自己真正踏足了帝皇之路,往后这个狭小的船舱就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领土。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里,他只是惊异地抬头仰望着那位巨人。
&esp;&esp;但杜尔米的确读到过这个故事。
&esp;&esp;法罗夫人的头颅被捧在花匠的胸前。她勾起红唇,曼声回答:“当然不会,先生。死亡使我成为永不褪色的鲜花。”
&esp;&esp;……因为他是一场【白日梦】,所以他能化虚为实?
&esp;&esp;杜尔米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法罗夫人和花匠先生,他们算是活着还是死的?他们拥有【力量】吗?
&esp;&esp;或许是因为【死昼】的存在与影响,谢兰人对于死亡的态度总是有些微妙。一些人认为死亡不过是另外一场生命的开始;一些人认为死亡不过是一种更为深重的诅咒。
&esp;&esp;最后,字迹层层叠叠地覆盖叠加起来,一瞬出现、一瞬隐没,只剩下信上原先的内容、杜尔米原本“绘制”的那些图案,以及几个孤零零的字——法罗夫人与她的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