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行啦行啦(2/2)
&esp;&esp;因为我也将落入其中,与他们一同作伴。
&esp;&esp;那流淌的黄金之河该是前奏、该是布景,是主要角色登场之前的序曲与间奏。而如今则合该是粉墨登场的时候、故事高潮的时刻。
&esp;&esp;而【白日梦】先生甚至——甚至让利厄斯拿走了图雅的一部分力量。
&esp;&esp;夜色之中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后是长久的寂静,与后怕、与庆幸。他们该后怕那场噩梦竟从未离去,他们也该庆幸一场梦却阻止了一场噩梦。
&esp;&esp;滚烫的金火几乎令他的手也轻轻颤抖,他望见自己的血肉为黄金的光辉所灼伤、所刺痛,但那痛楚还不足以令他退却,更不足以令他动容。死亡的痛苦都曾习以为常,而此刻只是一道伤疤。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白日梦】先生,你最好永远这么想、永远这么做。
&esp;&esp;那照亮宇宙一瞬的光彩,似乎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白日梦——白日梦!【白日梦】先生也会阻止那些荒诞的白日梦吗?
&esp;&esp;夜色之中,格拉德人终究为自己的故乡之城而落泪。可他们甚至无法指望一场雨来熄灭这场金火,因为那是流淌在人们心中的炽热贪欲,是描绘了俗世每一个人的生活的金钱。
&esp;&esp;“……你很疑惑吗?”
&esp;&esp;倘若这是一场谎言,那么这就是神明都承认的谎言;即便摇摇欲坠,却也短暂成真。
&esp;&esp;无辜者的生命总会成为要害、成为把柄,这是因为他们果真无辜。
&esp;&esp;黄金的河流终究没能淌进夜晚的格拉德。
&esp;&esp;“我不愿意杀死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夺得此人的层域或质料。”杜尔米认认真真地说,“仅此而已。”
&esp;&esp;【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要浪费那些质料、浪费这场梦境、浪费这些灵魂?祂理应如同其他所有巨面者一样,将那些质料、层域、力量收入囊中!
&esp;&esp;祂近乎狂怒地想,仅此而已!
&esp;&esp;并非所有凡人都奢求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但必定所有凡人都期盼一场终究成真的白日梦。
&esp;&esp;他们每一个人都流淌在那条黄金之河里头,每一个人都为这条河流更增添了一份力量。到头来,每一个人也都杀死了他们自己。
&esp;&esp;那黄金的河流骤然沸腾了起来,宛如倒映了图雅心中的怒火,就要狂烈地奔向那座沉寂的、沉眠的城市。遮天蔽日的金火几乎在某一个瞬间照亮了夜空,也好似点燃了宇宙。
&esp;&esp;而那场梦将注定萌发,并生长,并热烈,并璀璨,并永恒。
&esp;&esp;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杜尔米又迈出一步,站在了那黄金的河流将要贯穿的城市的尽头。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到最后,人们也不过是一朵火苗、一滴水珠。到最后,那狂烈残酷的灾难、那一望无垠的祸患,也终究不过是人们熟知的水与火。一条金河又如何、一片金火又如何?
&esp;&esp;——他伸手攫住那坠落的黄金之河。
&esp;&esp;不愿意杀死一个人吗?
&esp;&esp;他望见滚烫的黄金流淌向夜色之中的格拉德,甚至令空中的水汽都隐约蒸发,并形成一团水雾。他能想见,这样一团金火落入格拉德,这座本该死去的城市就该彻底死去了。
&esp;&esp;杜尔米冷冰冰地说。
&esp;&esp;行啦行啦,他只是去对付一位佞神而已!
&esp;&esp;的确、的确,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格拉德只是一张假面,连那位治世者都无法否认这一点。可那又怎么样?难道如今的他们未曾处于阿尔弗雷德治世吗?
&esp;&esp;杜尔米等着这位佞神最终姗姗来迟,成为整个夜晚的终局——最后一位抵达格拉德的不速之客。
&esp;&esp;他想着图雅应该举着黄金的利刃,像是风一样将刀尖刺入他的心脏!
&esp;&esp;杜尔米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往前踏了一步。
&esp;&esp;祂为何不去做?
&esp;&esp;杜尔米立在高空,却漫不经心地想,但愿手上烫出的伤疤可以在明日清晨的时候褪去,不然他还得想办法跟马戏团的各位辩解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半夜跑去烤火啦?
&esp;&esp;哈,这位【白日梦】先生还真是仁慈啊、真是慷慨啊。那些【白日梦】先生不屑一顾、不愿夺取的东西,却成了图雅费尽心思也要争取、也要抢夺的力量!
&esp;&esp;一位巨面者的怒火,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吗?
&esp;&esp;“老套的办法。”
&esp;&esp;【白日梦】先生,你真的要拯救这些凡人吗?倘若梦中的噩梦不曾让你出手,那么凡俗的噩梦又当如何?
&esp;&esp;——不愿意杀死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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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图雅呢?
&esp;&esp;不愿意杀死微面者,却要来抢夺巨面者?
&esp;&esp;“图雅。”他说,“如你所愿,我会为了那群凡人而站在这里。但这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那群凡人。”
&esp;&esp;他们的灵魂也将燃烧在那样的——
&esp;&esp;难道白日的杜尔米就不曾投身那样繁盛的庆典、不曾嗅到那鲜花的芬芳吗?难道夜晚的杜尔米就不曾独行在空荡的格拉德,听闻那梦中平静悠久的呼吸声吗?
&esp;&esp;而图雅绝不可能承认;祂绝不可能承认,波尔普恩的层域从来都不为祂所有、波尔普恩的故事从来都与祂无关。祂不肯承认自己耽误了三百年,最终迎来了三百年后的失去。
&esp;&esp;他甚至有点好奇地想,这样一份力量,就来自一位巨面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