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孤注一掷(2/2)
&esp;&esp;于是，庞大的驻地之中，只留下会长孤零零一个。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就驱散了身周的迷雾。
&esp;&esp;那些矿石先是熔化了，变作液体，然后流淌在瓶子里。随后，一些金属更是化为乌有，蒸发了、扬升了，变成五彩斑斓的气体默默飘散了。那永恒的火焰就这样烧啊烧，让浓稠的溶液咕咕嘟嘟地冒泡泡。
&esp;&esp;他好奇地回过头，惊愕地面对着炼金术师们狂热的目光。无数人都望向这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以为他掌握了世间非凡的奥秘，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疯狂地鼓掌与欢呼，更有人冲出了协会驻地，开始向外宣扬这个消息。
&esp;&esp;“……呃……”会长晃了晃脑袋，摸了摸下巴，茫然地说，“我做了什么？”
&esp;&esp;人们怎么能指望一块石头变成金子，这难道不是一场奇迹、一场白日梦吗？
&esp;&esp;这难道不就是白日做梦、随心所欲的折腾吗？难不成这群资深的炼金术师，还真的以为他炼出了金子？
&esp;&esp;“这是金子！这是真的金子！”竟然有人欢呼雀跃地大喊着，“会长，真的成功了！你真的掌握了炼金的奥秘！”
&esp;&esp;炼金术师们开始狂烈地讨论。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一场梦，可他们以为这是可以在凡俗世界之中复现出来的实验过程。他们开始追问会长其中细节，尤其是那一片树叶。
&esp;&esp;有一位炼金术师便沉默地提供了一箩筐的矿石，都像是刚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一样，还带着一点儿新鲜的尘土气息。
&esp;&esp;“我想试试。”会长语气轻快地回答，“试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吗？失败了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即便成功了，那仍旧只是一场梦！”
&esp;&esp;当会长回答说那是梣树叶的时候，无数人发出惊呼，以为这是超出寻常的突破与十分大胆的尝试。
&esp;&esp;炼金术师们：“……”
&esp;&esp;……杜尔米以为，黄金黎明协会的诸位炼金术师多少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他不知道该说他们是一群着了魔的疯子，还是一群天真顽劣的孩童。
&esp;&esp;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将那位会长逗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连身周的迷雾都飘散了一些。少数敏锐的人从那一瞬瞥见了会长的身影，确定他是一个男人——他们将这一点记在心中，以为这名会长的神秘终于退却了少许。
&esp;&esp;于是会长回身望向他们，好奇地问：“对了，你们在【乡】之中留有矿石吗？”
&esp;&esp;最后，他啼笑皆非地说：“这不过是过于沉重而无法蒸发的尘土啊！”
&esp;&esp;“成功了！”又有人不敢置信地惊呼。
&esp;&esp;一众炼金术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觉得今日出现的这位会长相当古怪。可实际上，人们其实也不太熟悉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大部分时候，即便在协会里，会长也只是旁观、聆听，偶尔给出指导。
&esp;&esp;他背着手，慢慢吞吞走近了那个巨大的蒸馏瓶，仔细看了看瓶子底部那一层金黄色的物质。
&esp;&esp;“是了，可以添加质料，还有植物元素！”
&esp;&esp;他掌握了炼金的奥秘？真的假的？
&esp;&esp;会长研究炼金术，终于研究到走火入魔，把自己逼疯了？
&esp;&esp;“我都说了，黄金确实是可以‘种’出来的东西！”
&esp;&esp;“……哎呀，从梦中！”会长大笑着说，“从梦中得来的矿石，也能收获从梦中得来的金子吗？”
&esp;&esp;“……我突然有点想试试。”会长缓慢地说。
&esp;&esp;人们惊叹地说：“你从哪儿弄来这些矿石的？”
&esp;&esp;什么玩意儿？
&esp;&esp;“其实这个我还是认识的。”会长自顾自点了点头，“这是个蒸馏瓶，对吗？恐怕炼金术师总是沉迷实验，用各种手段从矿石之中提取金属——这是我知道的部分。对了，化学实验。”
&esp;&esp;那个雕塑的底座甚至是黄金制成的，只是蒸馏瓶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瓶。
&esp;&esp;最后，不知过了多久，一层很浅很浅的金子一般的光辉，亮闪闪地出现在了蒸馏瓶的最底部。
&esp;&esp;这样乱七八糟组合起来，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在炖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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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强烈的震撼与失语让所有炼金术师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没注意他们那位神秘的会长已经溜达到了那个巨大的蒸馏瓶雕塑之前，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esp;&esp;他想了一想，于是打了个响指——有梦境的质料汇入蒸馏瓶，充当溶液；又有一盏亮起的永燃灯，充当加热的火苗；他又顺手扔进去一片梣树叶，假装这是能够改变一切的原初质料。
&esp;&esp;“溶液变红了！”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
&esp;&esp;“您……？”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他做了什么？他在克里斯琴梦中的黄金黎明协会，制造出了货真价实的黄金吗？
&esp;&esp;炼金术师们听见了会长说的话，却以为这位会长更是疯了。人们想要炼金，当然是为了黄金本身啊！
&esp;&esp;可这位会长，他却不是为了黄金？
&esp;&esp;“黄金、黄金……”他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若是你为世人追捧，那我也要踏上追逐你的道路；不是为了黄金，而是为了追随世界的脚步。”
&esp;&esp;“……成功了？”一人呓语一般说。
&esp;&esp;他将那一箩筐的矿石，一股脑儿倒进了那个蒸馏瓶。
&esp;&esp;但这里正是梦境呀！这里正是克里斯琴的梦乡、梦海包围之下的城池——既然是在梦中，那任何做梦一般的幻想，都应该是合理的！
&esp;&esp;真像是在做梦！现实中的人们躲藏在宵禁背后的克里斯琴，而梦中的人们徘徊在透明的水晶之城；都奔波在自己难以穷尽的野心之中。
&esp;&esp;人们说，炼金术是一种点石成金、白日做梦的存在。
&esp;&esp;那名炼金术师就回答：“当然是从一个矿工的梦里。”
&esp;&esp;人们很快四散而去，要去尝试自己的新办法；更有好事者灵机一动，以为这个消息正适合传扬出去——他们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真的炼出了金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人的见证之下！
&esp;&esp;会长便忧郁地叹了一口气，怅然说：“你就当我做了一场梦，然后将那些炼金术知识全都忘光了吧；又或者，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炼金术，自然一无所知。”
&esp;&esp;但没人将炼金术师们称为化学家，即便他们真的是最古老的化学家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