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长话短说(1/3)

    

    &esp;&esp;第665章 长话短说

    &esp;&esp;杜尔米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时钟先生聊聊。

    &esp;&esp;他以为劳伦特·霍索恩确实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熟悉的好人。

    &esp;&esp;起初,劳伦特拥有一种凡俗世界与神秘侧都十分常见的野心,想要去雾兰追逐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是恰恰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良心开始与他的野心打架了。

    &esp;&esp;到了最后,等他真的到波尔普恩的时候,他反而没了最初的那种野心勃勃。事到如今,他也仍旧只是一名信众,比起在神秘侧追逐力量,他似乎更情愿在学校按部就班地当个学者与教授。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以为劳伦特这样的情况,恰恰是在【记录者】这个正神教会之中才能够见到。

    &esp;&esp;有许多人的确是为了研究历史才加入【记录者】的,也有许多人果真情愿埋首在错综复杂的历史档案之中,穷尽余生去追求过往的某一个真相或片段。

    &esp;&esp;只不过,这少数的、拥有自我坚持的学者,无法改变整个【记录者】的名声。【记录者】的导师与学徒的链条模式,更是让人们不可避免地卷入历史的争夺之中。

    &esp;&esp;……杜尔米伸手敲了敲门。

    &esp;&esp;时光的力量已经浸透了时钟先生的灵魂,因而他常常以自己的死亡作为预示与预警。

    &esp;&esp;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前往北地,杜尔米以为门内的时钟先生应该就与北地的动荡有关。是光阴的变换吗?还是昔日战争的重又延续呢?

    &esp;&esp;有冰冷的雪花从门缝里飘落出来。哦,果真是北地。

    &esp;&esp;杜尔米就不再等了,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门。他也因为门上那寒冷刺骨的温度而轻轻咋舌。他是个习惯了克里斯琴或者利文斯通这样天气的人,从未经受过北地风雪的洗礼。

    &esp;&esp;门内是鹅毛大雪,积雪已经堆到了人们的小腿。

    &esp;&esp;……杜尔米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夏日的单衣。

    &esp;&esp;“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彰显你的戏谑吗?”杜尔米有点无语了,“好吧,我猜我应该不至于被冻死,至于会不会生病——我猜明天早上起来我应该完好无损?”

    &esp;&esp;【太阳】没有意见。

    &esp;&esp;所以杜尔米就毫无畏惧地走了进去。

    &esp;&esp;他还是被冻得一个哆嗦。他想了想,然后拿出了逐光女士馈赠的提灯。稳定的灯火终于也为他带来了一丝温暖。

    &esp;&esp;他在冰天雪地之中寻觅着时钟先生的身影。神奇的门扉,他心不在焉地想着,竟然通往了这样寒冷的地方。

    &esp;&esp;过了不久,杜尔米就找到了。他发觉,抛开那些雪花,这其实是一个卧室,看起来像是招待客人的套房,不远处还有盥洗室的小门。窗户大开着,这也是冰雪的由来。

    &esp;&esp;而时钟先生的尸体就在床榻之上,缩在厚重的被褥里,旁边是一个熄灭的火盆。他是被冻死的。

    &esp;&esp;……杜尔米在这附近走来走去,确定时钟先生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或者信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说:“这好像……挺正常的?”

    &esp;&esp;冻死。

    &esp;&esp;好吧,上次时钟先生是被烧死的。

    &esp;&esp;非要说的话,杜尔米以为时钟先生也是与自己同病相怜:他们都在无尽的时光之中领受了多种多样的死亡方式。

    &esp;&esp;只不过杜尔米还记得自己的死亡,而时钟先生的死亡遗落在光阴的缝隙之间。

    &esp;&esp;但时钟先生这一次的死亡……似乎有些意料之中?

    &esp;&esp;杜尔米以为他会是在混乱的时光之中丢掉了性命,但结果只是在北地的风雪之中吗?这岂不是平平无奇?说到底,他们现在去往北地,也得考虑防寒保暖的问题;即便外界是夏天,但北地的季节气候可未必如此。

    &esp;&esp;就是这个时候,杜尔米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样东西。

    &esp;&esp;那是摆放在书桌上的一叠信纸。刚刚杜尔米已经看到了,是完全空白的,并没有任何书写痕迹。

    &esp;&esp;但他突然注意到,在信纸的角落处,印刷了一个家族纹章。

    &esp;&esp;……杜尔米认识那个纹章,他曾经在父亲的信件之上看到过。那是奈特家族的纹章,华丽精美,镶嵌这个家族的过往辉煌与坚定信念。

    &esp;&esp;“等等。”杜尔米突然大吃一惊,“这里是塔拉纳?!”

    &esp;&esp;这里不是北地,这里是塔拉纳。

    &esp;&esp;时钟先生是在奈特家族的客房之中,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冻死的。

    &esp;&esp;……这怎么可能?

    &esp;&esp;塔拉纳的地理位置与诺斯王国相仿,较奥古斯王国更偏北一些。阿道弗斯·奈特偶尔跟杜尔米讲起塔拉纳的情况(当然,是在如今这个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时候),也会提及塔拉纳冬日的大雪。

    &esp;&esp;但那并不是常见的情况。大部分时候,塔拉纳的冬日阳光明媚、气候适宜,最冷的时间段也不过一两个月。

    &esp;&esp;更何况,现在的季节仍是酷暑。时钟先生就算去了塔拉纳,也不可能一直待到冬天。大夏天的,在塔拉纳被冻死?

    &esp;&esp;在杜尔米的设想之中,北地的变故就算外溢,那也应该跟历史有关,譬如人们的记忆发生混乱、有些人突然消失了或者突然改换了……

    &esp;&esp;……不,等等。

    &esp;&esp;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那是一直以来受到他忽略的问题。

    &esp;&esp;【时历】究竟是什么神?

    &esp;&esp;当然,人们会说,那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这世界的时光将自己与人类的历史挂钩、以人类的历史作为锚点,于是就成为了【时历】。

    &esp;&esp;这也是神秘侧对于【时历】颇有微词的原因。这条动荡的时光的长河啊,却绑架了人们的历史!

    &esp;&esp;但是,对于普普通通的凡人来说,【时历】是时间、历法、节气的神明。

    &esp;&esp;在杜尔米尚未接触到神秘侧的时候,尤其是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他自己也更熟悉这样的说法。

    &esp;&esp;在凡人的眼里,这世上的历史本就是这副模样,从未改变、从未动摇。他们只是接受这个世界交给他们的过往的模样,而不会怀疑历史的真实与虚构,更不必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出现在这样一段故事之中。

    &esp;&esp;更何况,他们活在现在,而不是活在过去。他们必须埋头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何尝需要关注历史呢?

    &esp;&esp;因此,【时历】即便象征了历史,也并不会给凡人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esp;&esp;相反,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间的流逝、历法的规整、节气的变换,这些才是他们真正需要关注的、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尤其是对于那些农民而言,他们必须关注这些天气与历法!

    &esp;&esp;每个季节应该播种什么粮食、什么时候能够收获农作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光也分割了他们的时光。

    &esp;&esp;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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